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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坐在桌边，看着桌上那两封信，看了很久，一封是李小牧写的，话里话外都是对父亲的关心，一封是李小花写的，满篇都是埋怨和索取。
他盯着那两封信，一整天的工作的疲惫，再加上心里面的煎熬，现在的他已经是身心疲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李大牛就醒来了。
他慢慢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动不了，腰酸得厉害。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又揉了揉腰，等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他才看到桌上还摊着那两封信。
他又看了一遍李小牧的信，随后，开始给李小牧回信。
「小牧，你写的信爸收到了，看到你在那边安顿下来了，爸心里就踏实了。
西北那边条件艰苦，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不要舍不得吃，衣服也多穿一些。
我在厂里面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
在那边有什么缺的少的，你写信来，爸给你寄，这边买东西总比你西北那边方便很多。
你在那边好好干，不要担心我，你在那边好好的，我才能够好好的……」
他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放在一边，准备等一下一起寄出去。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新的信纸，开始给李小花回信。
「小花，你的信爸收到了，你哥已经去西北下乡了，你哥本来是有工作的，他为什么要去下乡，是因为你拿户口本给你哥报名下乡，这件事情你心知肚明。
以前的时候爸觉得亏欠你，给了你六百块钱，再加上你把你哥那一百块钱下乡补贴拿走了，走的时候你身上至少有七百多块钱现金。
爸还另外给了你钱让你买下乡的物资。
这些钱和物资，够你在乡下过得很好。作为当爸的，我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你总是说我偏心，但是，你看看同龄人的姑娘，哪个像你一样平常不用做饭不用干活，在家的时候还有书读？
就因为下乡这件事情，你就恨我，把恨意报复到你哥身上，给你哥报名下乡。
即便，发生这些事情我也有错，但是，闺女，你就没有错吗？
爸觉得我这个当爸的已经够称职了。
以后你在乡下照顾好你自己吧，至于你说的寄钱的事情，家里面已经没钱了。
你也不用再写信回来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写完后，他将两封信放在桌上。
李大牛洗漱完，穿戴好衣服，拿着两封信出了门，走到邮局，把两封信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信，贴了邮票，看了看地址，说：「行，等一下就寄出去。」
李大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邮局。
他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不想自己做早饭了，乾脆走到街口的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站在路边吃了，吃完了之后，整个人才暖和了一些。
吃饱之后，他回到纺织厂，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工作了一会儿，他听到旁边几个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说话的人多，即便是压低声音，他也听到了不少。
「你们听说了没有？程美君和李大牛离婚了，真的离了！」
「真的离了？昨天我亲眼看到的，离婚证都领了！我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的，没想到真的离了！」
「以前我还觉得程美君不应该离婚，毕竟，都这个年纪了，离了婚名声不好听，可是，你们看这半个月，程美君一个人住宿舍，过得多快活啊！
赚的钱自己花，也不用给一家老小洗衣做饭，日子过得潇洒得很！」
「就是就是，你们看看李大牛现在这个样子，换谁谁不离？
整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程美君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也是受够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离了婚的女人，日子能好过到哪去？老了没人管，生病了都没人知道。」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程美君自己有工作，有手有脚的，离了婚一个人过怎么了？比在李家当牛做马强多了！
你是不知道，以前程美君在李家的时候，每天下班回去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李大牛那个闺女李小花连碗都不洗一个，程美君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累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好了，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不用伺候谁了。」
「而且，你们听说了没有？李大牛家出大事了！他闺女李小花偷了户口本，给她哥李小牧报名下乡了！报的还是西北！李大牛当场就气晕了，送去医院了！」
「天呐！这闺女也太狠了吧！这可是亲哥啊！」
「可不是嘛！听说李大牛偏心儿子，给闺女报名了黑省下乡，结果闺女报复她哥，也给报了西北。一家子闹成这个样子，啧啧。」
「那李小牧现在怎么办？真去西北了？」
「去了！前几天走的，李大牛去车站送的，听说李小牧把工作都卖了，才凑的钱买下乡物资。」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一个家，爹离婚，儿女下乡，家就散了，李大牛现在也是活该，以前对媳妇不好，对闺女也偏心，现在好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也不能全怪李大牛吧，李小花那个孩子确实是养歪了，哪家闺女能干出这种事？」
「那也是李大牛自己没教好！孩子什么样，不都是爹妈教的？」
……
李大牛听着那些议论的声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换作是以前，他早就发火了，可是，经过这段时间这么多事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只是低着头干自己的活，似乎那些话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刚吃了几口，王大妈就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王大妈压低声音问：「大牛，昨天小牧寄信来了，小牧那边怎么样？」
李大牛吃了一口饭，随后说道：「小牧说他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在那边还行。」
王大妈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你闺女那边呢？」
李大牛情绪一下子就不好了：「我闺女也寄信回来了，她说那边苦，想要让我给她寄钱。」
王大妈看了他一眼：「那你要给你闺女寄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