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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得加钱!(第1/2页)
数千公里外,印度洋的热风裹挟着粗砺的咸腥与尘土,正猛烈地抽打着卡拉奇港区的石板街道。
一辆半旧的丰田越野车停在港口集装箱堆场外围的阴凉处。
法哈德·迈赫拉比坐在后座,灰蓝色的风衣领子立得很高,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窗外混杂嘈杂的人流。
在他身旁,三十来岁的卡姆兰·达尔维什正烦躁地扯着衬衫领口,满头大汗。
法哈德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焦躁。
德黑兰(伊朗)发来的加急密电已经在他的贴身口袋里捂得发烫。
阿巴丹和霍拉姆沙赫尔周边的战线已经彻底变成了泥潭,每一天、每一个小时,前方的防线都在用成吨的弹药和士兵的血肉往下填。
当下鹰国不仅公开对德黑兰实施严厉军售禁令,还全力推动西方盟友切断关键军品和配件供应。
德黑兰即使有钱,可是钱在当下根本买不到急需的武器装备。
至于北方那个庞然大物,苏联重心放在巴格达(伊拉克)一边,伊朗很难从莫斯科直接拿到稳定的大宗军火。
尽管偶有第三方散单或黑市暗流,但面对整条战线的巨额消耗,零星备件无异于杯水车薪。
在黑市上,法哈德已经吃够了西方商人的苦头。
那些所谓的中间商收了数以百万计的定金,拖延半年交出来的却是一堆膛线磨平的废铁,甚至根本货不对板。
就在前线指挥部几乎绝望的时候,南方的战壕里却开始流传一个奇怪的名字。
“红岭”。
不是来自任何西方大厂,也不是华约标准序列。
但从阿富汗山地,到巴基斯坦边境,再辗转流入伊朗南部的某些散货,那些沉重的高压锅与化肥原料,在战壕里展现出了惊人的作用。
在黑市上,“红岭”几乎是硬通货,只要能验出原装正品,哪怕加价也能被前线立刻吃下。
几番辗转摸查,线索最终指向了卡拉奇常做此类货源转运的巴基斯坦商人,哈桑。
越野车穿过喧闹的香料集市,拐进了一片带有高墙深院的富人区。
这里是哈桑的私人宅邸。
白天炙热的阳光下,铁门紧闭。
法哈德按住腰间的硬物,示意卡姆兰上前敲门。
沉重的铜环撞击了七八声,侧边的小木门才慢吞吞地拉开一条缝,露出了一张五十来岁,满脸带着警惕的干瘦面孔。
哈桑的留守仆人阿克拉姆·侯赛因探出头来,眼神凌厉地在法哈德和卡姆兰身上扫过。
“找谁?”
“找哈桑先生。”
法哈德走上前,递过去一张没有任何头衔的商业名片,
“我们是远道而来的买家,有一批大宗的货物想同他当面谈。听说哈桑先生手里有红岭的正品。”
阿克拉姆连正眼都没瞧那张白卡纸,眼皮耷拉着,视线却直接落向卡姆兰胸前鼓鼓囊囊的西装内袋。
他不仅不接名片,反而把半边身子往门框上一靠,右手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慢条斯理地来回搓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大白天的,敲门问东问西,耽误我扫院子了。”
阿克拉姆斜眼睨着二人,
“卡拉奇天天有远道来的客人,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底细?”
卡姆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往脑门上窜,但一想到如今是他们在四处寻摸红岭的货,主动权在人家主子手里,眼下只能硬生生压住火气。
他咬着后槽牙,从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绿色的百元美钞,直接塞进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掌心里。
阿克拉姆动作极快,枯瘦的手指一缩,钞票就滑进了他破旧坎肩的内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哈桑先生人呢?在不在里面?”
卡姆兰忍着恶心问。
“不在。”
阿克拉姆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先生出门了。”
卡姆兰胸口一堵,一百美元就换了这几个字?
他强忍着没发作,上前一步追问道:
“那院里现在还有没有红岭的高压锅?有现货吗?”
阿克拉姆压根不答,两根手指又慢悠悠地搓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卡姆兰的衣兜,甚至还嫌弃地往后扬了扬下巴。
卡姆兰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掏出钱包,这次抽了两张富兰克林,重重拍在门房干瘪的手心里。
阿克拉姆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亮光,两张崭新的钞票在他指间打了个卷,瞬间消失无踪。
“库存啊?库房的锁是管事拿的,我就是个看大门的,里面剩下十口还是一百口,不归我管,我哪看得清。”
“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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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姆兰额角的青筋猛地蹦起,拳头已经攥得嘎吱作响。
法哈德在一旁冷眼看着,这老刁奴收钱的手法熟练得吓人,藏钱比猫扑老鼠还快,回话却故意拖着长腔,分明是摸透了求购者急不可耐的心理,拿他们当肥羊宰。
但法哈德没出声,只是抬手拍了拍卡姆兰的肩膀,示意他继续。
卡姆兰从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第三次压住脾气,语气森冷: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阿克拉姆果然又笑眯眯地把两手搓得沙沙作响。
卡姆兰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强压着火气数出一百五十美元,粗暴地塞了过去。
阿克拉姆将钞票接过去,还特意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油墨味,这才塞进衣兜,
“主人办完事自然就回来了。大人物的行踪,哪有个准日子?兴许明天,兴许下个月,谁说得准呢。”
卡姆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几乎要被这无赖的态度气炸了。
他死死盯着阿克拉姆那张毫无愧色的老脸,咬牙切齿地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他到底去哪儿了?只要你给个确切的地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卡姆兰再次掏出两张整百面额的美元,直接拍在阿克拉姆胸口上。
两百美元入手。
卡姆兰以为这下总该吐出实情了,然而阿克拉姆把钱揣好之后,那两根手指居然再次提到了胸前,甚至搓得比刚才更快,嘴角咧开一口焦黄的烂牙:
“哎呀,这位老板,先生去哪儿,那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我作为仆人怎么可以泄露主人的行踪呢?
这年头,掉脑袋的机密,
得加钱!”
卡姆兰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在黑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何曾被这么一个看门的下人如此当猴耍过!
卡姆兰刚要发作,法哈德的手掌便重重按在了他的胳膊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法哈德看了阿克拉姆一眼,沉声说道:
“给他。”
卡姆兰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把怒火咽回肚里,又掏出三张富兰克林,几乎是甩在阿克拉姆脸上。
阿克拉姆眼疾手快地将三张美钞一把捞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
他慢条斯理地将钱收好,这才拿腔拿调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嘲弄地看着两人:
“二位,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不过就是个给哈桑先生扫院子看门的老骨头。
他那种通天的大人物,去哪儿办大事,怎么可能跟我一个当下人的交代?
我是真不知道啊。”
卡姆兰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收了九百五十块!你耍我们?!”
“哎,这位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阿克拉姆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无赖的嘴脸展露无遗,
“你们敲门,我开门;你们问话,我回话。这大热天的,我陪你们站在日头底下费唾沫星子,收的是答话的辛苦费。我又没跟你们签契约,凭什么保证每个回答都让你们满意?
想订正品红岭,就在卡拉奇老老实实蹲着,等我家主人办完事回来,你们再来排队吧!”
说完,阿克拉姆根本不给他们任何争辩的机会,直接往后一退,反手“砰”地一声,将厚重的大木门重重关死。
门栓“咔哒”一声在里面插牢。
门后,阿克拉姆背靠着厚实的门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坎肩内衬,把厚厚一叠崭新的美钞掏了出来,躲在门廊的阴影里借着透进来的光线,一张一张仔细清点。
“九百五十……整整九百五十块……”
阿克拉姆枯瘦的手指激动得发颤,忍不住低低啐了一口,
“今天又遇到了两个人傻钱多的蠢货!真当红岭的货是谁都能打听的?”
自从哈桑手里的红岭正品在黑市上被炒成天价,全卡拉奇甚至海外各路神仙都想方设法摸过来,不是想截货,就是想抢先见到哈桑。
哈桑走前虽交代过谁也不见,更严令封锁他出行的具体去向,但阿克拉姆根本不在乎。
哈桑手里的货紧俏得很,这些买家心急火燎想搭上线,最舍得掏钱,送上门的外快不赚白不赚。
一个看门房的,只要拿捏住一点架子,随随便便搓搓手指,收来的小费就比他干一年的薪水还要多!
他把这叠钱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最贴身的暗袋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下班去老城区的馆子里喝上一壶好酒,再找个年轻温软的女人好好快活一番。
有这门好营生在,他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