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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台眼线尾随郑六远去,那谷肆卖粮的壮年男子脸上的戏谑与哀嚎瞬间褪去,眸底掠过一丝冷厉,转身快步钻入谷肆后间的矮屋。
屋内光线昏暗,夯土墙斑驳脱落,两名手持短刃的壮汉正死死盯着墙角,那里一位白发老者被反绑着手脚,嘴被麻布塞住,眼中满是惊恐,见男子进来,壮汉们默契收刃。
「壮士饶命!饶命啊!」男子把白发老者口中麻布拽下来,老者急忙开口求饶。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尘土,声音带着哭腔,「小民家中有这残疾小儿相依为命,壮士若是缺钱,小民愿将所有积蓄奉上,只求留我父子性命!」
男子缓缓开口道:「汝只需记住,今日谷肆之事,若敢对第三人吐露半个字,明日便让汝父子曝尸西市巷陌。」
老者连连叩首:「诺!诺!小民绝不敢多言!」
矮屋内,壮汉低声问道:「坊主那边,是否即刻通报?」
男子冷笑一声:「我亲自回去通报,黑冰台的眼线已尾随而去,不出半个时辰,消息便会传到北坊那厮耳中,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坐等鱼儿入网。」
此时,北坊黑冰台宅院之内,阳光穿透院角的老槐树叶,投下细碎光影。
嬴烬正在院中活动筋骨,腹部牵动时偶尔仍有隐隐钝痛,但是正常的活动已经毫无大碍。
「公子!」蒙玄面带喜色,快步从外面走来,声音有些激动,「有游侠的下落了!」
嬴烬动作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机,方才的闲适荡然无存。
他抓起廊下的短褐披在身上,沉声道:「蒙公子请通知尉戟丶聂七,再请司马长史前来,正堂议事。」
蒙玄应声而去。
不多时,正堂之内,众人齐聚,除了尉戟丶蒙玄丶聂七三位核心,司马欣也端坐于侧。
嬴烬居于主位,指尖轻叩案面,沉声道:「季惑,你来说。」
季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条理清晰:「回主君,方才属下麾下暗线来报,在东坊谷肆发现一名游侠踪迹,与谷肆贩粮之人起了冲突,出手时身手迅捷,绝非寻常市井之徒。
属下已安排两名机灵弟兄,暗中尾随至其藏匿之地,东坊一间破旧小院,院内至少有五名游侠,为首者正是齐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暗线已确认,那小院四周并无其他埋伏,只游侠数人藏身其中。」
尉戟猛地一拍案面:「公子,这还等什么?吾即刻带领几位精装的弟兄,连夜突袭,将齐里这帮乱党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蒙玄却皱起眉头:「齐里藏匿之地在东坊地界,我等贸然闯入东坊动手,若是阎熵藉机发难,截杀尉公子,届时公子腹背受敌,安危堪忧。」他素来审慎,凡事必先虑其险,不愿因一时冲动陷入被动。
尉戟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一个东坊坊主罢了,他若敢趟这浑水,让他东坊之人一起陪游侠下葬。」
聂七也面露忧色,缓缓开口:「蒙公子所言极是,若遭埋伏,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众人争论不休,正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嬴烬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司马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长史以为如何?」
司马欣沉吟道:「此事蹊跷,那游侠齐里一行,隐匿五日而不露踪迹,为何偏偏在今日与人起冲突,暴露行踪?」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游侠能探知司马某回棘原的行踪,背后必有高人指使,绝非寻常流寇,如今这般轻易暴露,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抛出的饵,引我等入局?」
蒙玄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长史之意,是有人设局?可我等苦苦寻觅数日,才得此线索,若说刻意暴露,未免太过巧合。」
他心中虽认同司马欣的谨慎,却也不愿错失这难得的机会。
「巧合?」司马欣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乱世之中,最是无巧不成书,却也最是忌讳『巧合』二字。这既是灭掉游侠的良机,也可能是危机设伏,若真是有人设局,我等贸然前往,怕是会正中下怀。」
正堂之内,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嬴烬指尖仍在有节奏地轻敲案面,脑中思绪飞转。
司马欣的顾虑,他何尝没有想到?从郑六暴露行踪的方式来看,的确太过刻意,仿佛生怕黑冰台找不到一般。
可他心中另有盘算:齐里这帮游侠,就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们熟悉市井地形,身手矫健,若暗中寻机偷袭,黑冰台的弟兄怕是要吃亏,甚至可能危及自己的性命。
嬴烬素来「惜命」,任何潜在的威胁,他都要尽早铲除。
更何况,这波游侠是赵高一党秘密安排入关,即便他们的具体任务尚未明确,但就算是来给赵高拜寿,也得不让他们得逞。
嬴烬抬眼扫过众人,眸底透着决绝,「今晚暗杀游侠,我与尉戟一同带队。」
「不可!」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语气中满是震惊与反对。
夜幕四合,咸阳城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西市的几处酒肆仍亮着微弱的烛火,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喧哗,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黑冰台宅院的正门悄然打开,嬴烬身着玄色劲装尉戟紧随其后,身后是二十名身着黑衣的精锐,人人步履轻捷,声息皆无,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
他们刚一离开,宅院对面巷口的阴影里,两道身影便悄然移动,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坊方向疾驰而去,正是阎熵安插在北坊的眼线。
一个时辰后,东坊坊主府内,烛火通明,阎熵身着锦袍,端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秫酒,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惑。
下方跪着一名眼线,正躬身禀报:「坊主,黑冰台的人已出动,为首者正是那北坊坊主,亲自带队,直奔东坊而来。」
「哦?」阎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他竟亲自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