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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绝望的李江浔(第1/2页)
五分钟。
三百秒。
林晚瑶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催，不问，不劝。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冷硬、沉默、不可撼动。
林晚清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李江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条都在说他的困境、他的无助、他对她的期盼。
“晚清，你姐姐这次是真的要断我的路。”
“我在江城辛苦经营这么久，一夜之间全没了。”
“晚清，你帮帮我，你跟你姐姐说一声，让她收手好不好？”
“我们见一面，就见一面，当面说。”
“晚清，你回回我行吗？算我求你了！”
林晚清看着那些字，手指微微发抖。李江浔从来没有这样过。在她印象里，这个男人永远是温和的、从容的、不紧不慢的。
可此刻屏幕上那些文字里藏着的东西，让她觉得陌生。是慌张，是焦虑，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怕。
他在怕。
林晚清咬着嘴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心里那股自责像是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她的心脏。如果不是她约李江浔出来喝酒，姐姐不会打他；如果不是姐姐打了他，她不会发那么多消息道歉；如果不是她发了那些消息，姐姐不会看到她的聊天记录，不会知道她还在跟李江浔联系，不会把局面逼到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她的错。李江浔的遭遇，她觉得自己占了七八成的原因。
可白锦书那边，她也割舍不掉。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白锦书的好，白锦书的照顾，白锦书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旁的样子，全都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白锦书可以有娃娃亲，对方可以是任何人，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了解白锦书——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纸婚约就去跟别人在一起的人。而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可那个人是周浅予。
林晚清不是傻子，她有自知之明。周浅予的外貌、品相，跟她相差无几。可个人能力和气质，却是她望尘莫及的。那个从谷底一步步爬上来、亲手打下一片江山的女人，站在那里的气场，她拿什么去比？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浅予为什么要去追求白锦书？难道就凭一张婚书？就凭两家老人几十年前的一句玩笑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林晚瑶没有催她，目光始终落在那只空杯子上。
林晚清的手机还在震。一条，两条，三条。李江浔的消息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每一条都在诉说他的困境，每一条都在等她的回应。
林晚清没有看，也没有回。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把那些消息压在黑暗里。
可她脑子里的那些声音，压不住。
林晚瑶说过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去了，明天我就让父亲对外宣布，你跟白锦书的感情到此结束。”
“你到时候可以看看他李江浔是不是真的还愿意跟你这个毫无用处的人交流、谈心。”
时间到了。
林晚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跳过了那五分钟的期限。她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向林晚清。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不是期待，不是担心，不是愤怒。
是平静。一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接受的平静。
“想好了吗？”
林晚清抬起头，眼眶泛红。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林晚瑶没有逼她。就那么看着她，等她开口。
林晚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姐……他……李江浔他现在真的遇到很大麻烦，对不对？”
林晚瑶没有否认。“是。”
林晚清咬着嘴唇。“如果我帮他说话，你会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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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林晚瑶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我说过，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李江浔必须付出代价。”
林晚清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虽然没有亮，可那些震动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她把手覆在手机上，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慢慢攥紧。
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高中时第一次见到李江浔的样子，想起这么多年每次心情不好时他都会出现，想起姐姐打他的时候那些巴掌声。可她也想起了白锦书，想起他给她做饭的样子，想起他等她下班的样子，想起他说“没事，我等你”时脸上的表情。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姐……”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选白锦书。”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可那丝颤抖底下藏着的东西，是一种筋疲力尽后的妥协。
其实她也知道，林晚瑶看似给了她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选白锦书，她有机会。选李江浔，那就是死路一条。她知道自己姐姐的手段，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过李江浔。如果自己选李江浔，李江浔反而会死得更惨。
林晚瑶听到这四个字，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没有欣慰，没有如释重负，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好。”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林晚清的面，给韦秘书发了一条消息：“安排车，明天一早去泰安。”发完，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林晚清。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林晚瑶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节奏很快，像是在赶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把他拉黑吧。如果你还是不死心，今天的李江浔，只是开始。未来的李江浔会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林晚瑶最后抛下这么一句话，便冷冷地离开了。她必须要狠心。不狠心，她妹妹永远不会醒。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清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李江浔的聊天框，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全是他的声音，他的慌张，他的求助。林晚清看着那些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屏幕上，把那些字晕开了一个模糊的光圈。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很久很久。然后，点开了李江浔的头像，滑到最下面，看到那个红色的按钮——“拉黑”。
指腹悬在那个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对不起，江浔。”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这六个字，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页面。那些消息，那些照片，这些年断断续续的联络记录，全都没了，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晚清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没有声音，肩膀微微抖着。
而此刻，江城某处酒馆的包厢里，李江浔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对不起江浔，我帮不了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球布满血丝，手指攥着手机的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可屏幕上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等待接通的“嘟”声，而是一段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不是正在通话中。是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