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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1月，又一年的春节档。
相较于去年春节档放映的电影，今年准备上映的新片质量显然上了个台阶。
除了有新晋顶流与梁超韦搭配大如姐周汛的谍战片《无名》，还有张国师携带全明星阵容出演的悬疑大作《满江红》。
当然最受影迷期待的还要是国产硬科幻续作，《流浪地球2》。
一般来说，电影上映前都会根据院线方在试看会上的感受，以及电影的阵容、名气来确认排片。
但是，也有例外情况出现……
大唐影业，会客室内。
「《流浪地球2》的排片和《满江红》一样，都是25%？」
坐在主位的魏讽，不满的看著下排分列两侧而坐的院线方代表。
刚才他们刚结束了《流浪地球2》的试看，三个小时的视效大片让人感到一丝疲惫，但一聊到电影排片问题，众人都是打起了12分精神。
特别是在了解到院线方给《流浪地球2》和《满江红》安排了相同的排片比例后，魏讽更是当场提出了质疑。
「各位，《流浪地球2》的质量如何咱们有目共睹，说句自夸的话，我不认为《满江红》的水平能够让你们觉得它是和《流浪地球2》对等的电影。」
看著脸色微变的院线方，魏讽单刀直入道：「所以你们给的相等排片比例，到底有何依据？」
下方两排，各大院线方的负责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的眼神含义都是心领神会，却又没那么好说出口。
眼见这不给个说法难以收场的局面，大地影院的总经理刘嵘轻咳一声，道：
「魏总，我们也清楚《流浪地球2》的电影质量更高，但是院线也有院线的难处……」
魏讽转头盯著刘嵘，平淡的眼底看不出喜怒。
「今年不同于两年前，院线方有什么难处呢？」
「呵呵，谁都会想日子更好一点嘛！」
刘嵘尬笑两声，与身边坐著的人互换眼神，再次确定共同进退的关心。
「魏总，虽然《流浪地球2》很不错，但是《满江红》也有它的可取之处啊！」
「还请刘总指教。」
「你看，排在前两位的主演分别是沈藤和易烊四字，光是他俩的流量就能卖出几个亿的预售票房了，外加张国师的名气加成，我们给它增加排片怎么都不会亏……」
「难道把排片加到《流浪地球2》上，就会让你们亏了？」
魏讽斜睨著眼神瞥向刘嵘，对于他的解释不以为然。
刘嵘的笑意停在眼部以下，道：「魏总，我们院线方做生意的当然是想如何做到利益最大化。」
「《流浪地球2》很不错，我们给它安排26%的排片也不算少了，就算部份影迷会有抢不到票的情况，他们可以买后面几天的电影票，利用空出来的时间去看其他电影啊！」
魏讽眉毛一皱，刚想反驳，却在视线转移的时候留意到刘嵘两侧，还有对面坐著的其他人表情都出奇的类似。
难道他们是商量好的？
魏讽心头一凛，情知自己的质问恐怕不会获得什么有效反馈。
就在他思考著合适措辞来打开局面的时候，桌上反扣著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了起来。
魏讽眉梢一跳，先去跟看过来的其他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在他们放松下来的眼神中，缓缓拿起手机。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魏讽身上紧绷著的状态陡然一松，这不禁让注意他动静的院线方众人感到一阵疑惑。
「喂，对，我这边还没结束。」
「好，我知道了。」
「现在就过来。」
三句简单且不明意义的交流下来，魏讽挂断电话，抬眸向众人扫视一眼。
「各位，能麻烦你们起身挪个位置，跟我去办公室见见陈总吗？」
「陈总？」*N
包括刘嵘在内的其他人，均是脸色遽变。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引起陈秀的关注。
自从19年官宣退圈之后，陈秀就没在娱乐圈露面重新成为网际网路圈子里的神秘大佬了，大唐影业的工作也都由魏讽负责。
他们这群人上次见到陈秀，还是20年因为院线复工问题，集体过来寻求帮助。
当时陈秀确实帮了忙，不仅愿意让《创业时代》的票房延后结算，还主动安排了《孙悟空之大闹天宫》上映让电影院能够快速回血，为此院线方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遥远的记忆，重新被唤醒。
从座位上起身跟随魏讽离开会客室，前往陈秀办公室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脸上表情都透著凝重。
来到办公室门口，等待魏讽敲门开门的这个时间，院线方的众人有默契的把刘嵘给推了出来。
大哥，交给你了！
什么交给我？凭什么就交给我？？
刘嵘瞪大眼睛与满眼期望的众人对视，脸上再也没有刚才与魏讽交涉时的镇定自若。
不等他反应，已经走进办公室的魏讽，转身道：「各位请进。」
「哦，好。」
刘嵘表情尴尬的应答一声，只能调整好心态，迈步而入。
跟陈总好好沟通一下，他肯定能理解的……诶，怎么有女人，还是两个，玩这么花？？
刘嵘怔怔看著沙发上留著短发，身姿修长，明艳动人的孟字义，还有与她交头接耳，一身西服白衬衫，长发柔顺，看上去知性文静的陈嘟灵。
两女坐在一起，犹如红玫瑰和白茉莉的组合，明艳对照含蓄，大气搭配小巧，感觉倍有加成！
正当刘嵘想著陈秀是不是在办公室里玩金屋藏娇的时候，与陈嘟灵隔了一个空位而坐的郭番，瞬间打消了他的浮想联翩。
搞了半天，原来是《流浪地球2》的主创团队过来找陈秀，吴惊怎么不在其中？
陈总之所以关注到《流浪地球2》的排片，也是因为郭番吗？
刘嵘为新的问题困惑之时，前方的单人沙发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沙沙声。
孟字义、陈嘟灵循声看去，眼中透露出的温柔似湖中涟漪层层不止；郭番的视角仰望，表情也给人一种踏实安心之感。
刘嵘看著从单人沙发走出来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灰色圆领长袖毛衣，感觉颇有几分居家的松弛风格。
视线上移，微微高出毛衣领口的白色内搭上方，是一张嘴角噙笑、眉眼上挑的帅脸，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好感。
「刘总，今日良晤，也算是恰逢其会，请你过来喝杯茶，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刘嵘握住陈秀伸来的手，笑容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后方跟随魏讽进来的人，听到陈秀只是叫大家过来喝茶，当即又是一阵懊悔，自己没有赶在刘嵘之前进来。
但是，懊悔也没用，沙发位置有限，他们只能跟著魏讽坐到旁边更大的会客区。
刘嵘随陈秀来到沙发这边挨著郭番而坐。
让他感觉奇怪的是，明明郭番和陈嘟灵之间还有空位，郭番却偏要跟他挤著……都混娱乐圈了，还弄什么正人君子人设啊？
「我听说，刘总今天过来是为了确定《流浪地球2》的排片问题？」
刘嵘心头一凛，朝陈秀看去，却见他将一杯沏好的茶水放到自己面前。
看著开始紧张的刘嵘，陈秀指了下茶水，示意自取。
刘嵘端起茶水，轻呷一口，目光始终不离陈秀。
「对！今天主要是参加电影试看会，顺便确认一下排片比例……」
「那正好，郭导也在这，刘总方便透露具体数据吗？」
「呃……」
刘嵘面露难色看著陈秀，并未去看向郭番。
「陈总，关于电影排片，我们考虑了很多因素，可能前期的数据不那么理想，但只要电影票房足够稳定，我们后期还是可以调整……」
「你看上去怎么这么为难呢？」
陈秀端起自己的茶杯，缓慢又轻柔的捻著杯口，脸上表情始终未变。
刘嵘嘴角更加艰难：「主要是张国师那边……大家都挺熟的，而且我们跟他们已经谈好了。」
「哦，虽然搞不清楚你为什么这样说，但如果排片这事实在让你为难，要不《流浪地球2》就不上院线了吧！」
陈秀停下手中动作，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让魏讽那边的其他人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刘嵘坐在对面也没好到哪去，除了被这句话心惊肉跳吓白了脸，还得先去用余光偷瞄郭番的表情，想要看看这是不是陈秀和郭番商量好的谈判策略。
结果，郭番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一动不动宛如老僧入定，完全没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
刘嵘心中一紧，连忙郑重盯著陈秀，脸上堆起尬笑。
「呵呵，陈总，你真会开玩笑。」
不料，陈秀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低声道：「这没什么好开玩笑的，你自己知道，我能这样做，也可以这样做。」
「……」
刘嵘的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攫住，各种巧妙好听的话都难以通过他的声带。
陈秀浅饮一口茶水，继续道：「你们为了赚钱，玩点小花样，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凡事也不能太过了。」
「如果《流浪地球2》票房失利了，1年之内，你们还会为自己玩的这一手帽子戏法沾沾自喜。」
「5年之内，影迷会对你们这些操作感到反感抗拒，从而拒绝进入电影院，那些新生代的影迷也会为《流浪地球2》输给这样的电影而困惑。」
「10年之后，流浪地球会因为开创了新的电影流派，带动国产电影科幻片留在教材上，那些有幸与它同期竞争的只会无人问津。」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郭番听到陈秀的这番评价，只觉得遇见伯乐知己，心中暖融融的情绪涌现，将其余公司抛来的橄榄枝尽数摒弃到了脑后。
孟字义、陈嘟灵眼中冒著小星星，依偎著去看向陈秀。
至于刘嵘……
陈秀放下茶杯，凝视刘嵘，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流浪地球2》作为电影，能够在电影院上映自然最好，电影院作为影视行业的下游，也该有点担当和价值分析，刘总，不会让我失望吧？」
「不，不会。」
刘嵘面如土色，额头沁汗，谨慎坐姿，也顾不上去在意边上的郭番挤不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