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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掷向长子。“你可知疫病何等凶险?踏入隔离病区,便是拿自己性命送死!”
曹昂立在原地,分毫未动,硬生生用肩头接住飞来的竹简。他紧抿双唇,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曹操厉声打断。
“元复已经困在疫区生死未卜,难不成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你也折在那里?”
听见“元复”二字,曹昂素来沉稳从容的模样尽数碎裂,他沉默地握紧双拳。
见长子如此,曹操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我知你与元复情谊深厚,但你想清楚,瘟疫凶险,而元复身子不好,此番绝境怕是……”
余下的话他没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含义。
曹昂不再与父亲争辩,躬身一礼,转身离去,步履间全然失了往日世家公子的沉稳分寸。
曹操没有出声喝止,独自负手立在帐中,心底不由生出茫然,此番出兵征伐,究竟是对是错?
未等他细想,帐下吏又送来急件,他只得压下心绪,重新埋首军务。
时至傍晚,方才处理完成堆文书,侍卫慌忙入内禀报:“主公,大公子闯入隔离病区了!”
曹操眼前一黑,厉声质问:“我早已下令守卫拦阻,他怎会进去?”
亲卫垂首惶恐回话:“大公子……是翻越围栏进去的。”
曹操胸中怒火翻涌,当即传令亲卫将曹昂强行带回,话到嘴边却骤然顿住。隔离区的禁令是他亲自定下,但凡踏入疫区之人,若无痊愈,绝不可擅自外出。
良久,他无力挥了挥手,低声叹道:“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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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要去当野人了
待到华佗赶到,已是三日后。
他无暇先去拜见曹操,一刻不敢耽搁,径直奔赴疫区隔离之处。
踏入那片被高栅栏与生石灰划出的禁区前,守门的士卒早已得了严令,见有生面孔靠近,立刻神色戒备地迎了上来。待认出来者是曹公重金延请的华神医时,紧绷的面色方才稍缓。
“先生且慢。”守门士卒快步上前,从一旁的藤筐中取出一方由粗布细密缝制而成的简易口罩,双手递了过去,“入内之前,还请先生将此物佩戴好。您瞧,末将与同僚面上也皆覆着同款布罩。”
华佗心中暗自称奇,细想之下,这般阻隔之法确有几分道理。
他当即询问,想要见一见这位心思独到的柏校尉,看守却告知柏校尉早已染病卧床,病势沉重。
华佗闻言,心头猛地一沉。医者父母心,听闻同行或智者遭此劫难,他顿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起来。不再多问,他利落地将手中的布罩仔细系好,在防护妥当后,紧随引路之人快步穿过重重栅栏,走入了那间弥漫着苦涩药味的屋中。
屋内光线昏暗,窗棂紧闭,为了防潮消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艾草与醋炙气味。
除了一张散发着药香的卧榻上躺着气息微弱的柏柯外,榻边还端坐着一名年轻男子。那男子身着素色常服,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温热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榻上之人饮下药汤。
听到脚步声,那男子动作微顿,抬起头来。华佗打量过去,只见此人虽面容略显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宇不凡之感,正是曹操的长子曹昂。
曹昂心中了然,是华佗来了,他连忙轻轻放平柏柯的身子,起身退让,将床前诊脉的位置让给华佗。
华佗落座,抬手搭上柏柯腕脉,片刻后,他脸上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半晌,他松开手,一声长叹:
“恐怕……为时已晚。”
曹昂身形微顿,心口一沉,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旁随从急忙追问缘由。
华佗摇头:“这位柏校尉本就体质亏虚,底子极差,能撑到今日已是万幸,老夫实在是无力回天。”
曹昂抿紧唇,上前轻扶华佗手臂,声音压得低沉,听不出半分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