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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1D-EP3：天怒（10）
【事实上，无人机在伊拉克战争中被誉为“最有价值的情报员和战斗员”。它们非常可靠，任务完成率很高。在战争期间，超过300次任务中，只有一架无人机被击落。】——马尔科姆·格兰杰，1995年。
……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和埃瑟林一同返回精神空间中的安全屋并朝着上层的【牢房】走去的天西贤治突发奇想，在楼梯上转身对打算留在书房里再查阅些资料的埃瑟林说，自己想到了一种说法来解释马卡洛夫等人持有的武器可以对付那些幻象的原理，“如果这些幻象的本质和我们之前所设想的相同，那么对付它们的方法其实就在我们手边。”
就在不久之前，以身涉险的埃瑟林以极端危险的方式验证了对相关技术一窍不通的他提出的关于精神空间本质的一部分设想。遭遇维甘军袭击时恰好处于MS驾驶舱内并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的埃瑟林成功地出现在了精神空间而非仅能像麦克尼尔等人那样通过X-Rounder能力增幅头盔同天西贤治联络，这似乎足以证明联邦军的技术人员未能充分地理解他们沿用至今的部分技术。尽管如此，未能在精神空间中遇到更多同类的天西贤治仍然对埃瑟林的大胆猜想持谨慎态度，除非他们很快遇到更多同他们处境类似的可怜人。
虽然埃瑟林凭借着讹诈手段暂时争取到了弗拉基米尔·马卡洛夫等人同麦克尼尔的团队合作，把对付精神空间内那些来路不明的幻象这一重大任务完全托付给众人信不过的马卡洛夫等人是行不通的。为此，埃瑟林在谈判结束后就开始同天西贤治讨论备用战术，免得马卡洛夫在关键时刻单方面终止合作导致麦克尼尔等人全军覆没。几经思索后发现自己并无更多新颖念头的天西贤治只得屈服于埃瑟林的外行见解，或许这位曾经为大半个文明世界掌舵的大元帅确实能从一般哲学逻辑的角度出发而寻找到更直观的规律。
“我猜你想说，马卡洛夫等人使用的武器所发射的光束搭载了特殊的信息，这些信息能够直接影响到本质上以电子数据为基础而存在的幻象。”顺着书架旁的梯子向上爬的埃瑟林以一种让天西贤治听了有些恼火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他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未来的维甘人没有必要专门研发这种制式装备，除非他们也被相应的危机困扰。当然，我没有必要过早地戳破马卡洛夫的一切，给他保留些必要的体面反而有利于说服他配合你们。”
“正是如此。”天西贤治做了个个深呼吸，说服自己保持冷静。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立下奇功并于第三次世界大战中领导盟军走过最黑暗岁月、战胜了尤里·纳尔莫诺夫和伊普西龙的领袖，纵使其早年的经历存在偶然性和运气因素，多年来的风波也足以赋予埃瑟林远超常人的远见卓识。“地球联邦军很难在短时间内发明出对应的武器装备并批量生产，不过假如我们只需要制造几套特制装备，那么有个大家都很在乎的重要人物应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毕竟，把电子战隐藏在常规攻击手段中，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地球联邦军指挥官喜好的战术，其中最著名的专家莫过于那位格罗迪克·艾诺亚中校。”
“艾诺亚中校拥有远超其同行的专业技术能力，这是毋庸置疑的。”埃瑟林肯定了天西贤治的看法，并同样认为格罗迪克有可能帮助他们开发出对付精神空间中幻象的武器。“这个在许多人眼中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以至于出狱之后并未成为政坛主战派旗帜的老舰长，却受到了弗利特·明日野和埃利亚斯·艾纳斯的不合规格重点保护……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他心中的复仇之火似乎已经熄灭了，这对我们而言绝对算不上好消息。”天西贤治说着，动身前往不远处的走廊，那里偶尔会出现一些和他同病相怜的不幸者。“也许还得您来想办法，埃瑟林大元帅。给他植入一个能够让他重新以复仇为唯一生存动机的念头。此外，鉴于我们不可能再从马卡洛夫那里得到更多技术情报，或许我可以想办法从关押我的那些人手中搞到些重要信息。那群人必须为这些幻象的横行负责，他们大概不会准备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武器。”
然而，不管埃瑟林和天西贤治为下一阶段的计划准备了多么巧妙的方案，那对于已经在L2殖民卫星群同维甘军交战的麦克尼尔等人来说都有些过于遥远了。大量幻象出现并包围了联邦军后，原本已经逐渐稳固战线并逐渐夺回对局面控制权的联邦军再度陷入到了被动之中。在天西贤治找到最佳支援手段之前，麦克尼尔和他的联邦军战友们必将度过一段远超他们原本预期的艰难时光。
了解麦克尼尔等人探索L3殖民卫星群残骸内情的艾纳斯中将不敢大意，他连忙通知各特遣编队和舰长、要求第一舰队的联邦军官兵们竭尽全力地躲避这些幻象的攻击。有些不信邪的联邦军指挥官自作聪明地无视了近在咫尺的不祥景象和顶头上司的警告，转而自顾自地命令MS部队依原样和维甘军交战。
那些最莽撞的MS驾驶员和他们的长官一样认为出现在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维甘军的障眼法而已。他们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之前爱丽舍-7殖民卫星保卫战将许多联邦军先前未曾掌握的技术暴露在了世人眼前，那些几乎能够以假乱真、欺骗许多侦察设备的全息投影诱饵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势必掀起不小的混乱，而联邦军将士们该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不被维甘人的小把戏所迷惑。
当这些MS被幻象发射的光束贯穿后，其他友军同MS驾驶员们的联络中断了。确认MS似乎完好无损的联邦军指挥官们本能地对事态的异常发展感到不安，并催促手下保持警惕。这时，那些先前和联邦军失去联系的MS又再度行动起来，并把枪口对准了仍然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的战友们。
……随之而来的是震惊不已的舰长们绝对不想在这时看到的烟花。
“如果他们会被这么直接击毙也就罢了，那或许对我们……甚至对他们而言，也是更好的结果。”得知有部分联邦军将士莫名其妙地开始向友军开火后，麦克尼尔便可以断定在L3殖民卫星群残骸伏击自己的那伙人就藏在眼前的维甘军之中。过多的巧合促成了必然性，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听说其他联邦军作战部队报告维甘军使用了类似的手段。“……各机注意，从现在开始，为确保任务顺利进行，本人授权全体MS驾驶员直接消灭无故攻击友军的MS。”
“真是活见鬼了。”麦克尼尔的左膀右臂德罗气得七窍生烟，但无计可施。他们找不到任何反制敌人的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被敌人所制造出的幻象攻击到的战友成为敌人的帮凶。“长官，上次我们不是成功地让精神错乱的行动队成员都清醒过来了吗？也许这次我们可以用同样的办法。”
“不，那处置手段没法复制。”麦克尼尔心知肚明当时已经被幻象所影响的行动队士兵能够神志清醒地生还都有赖于他和马卡洛夫之间的交易，这其中的细节不该有太多人知情，“不必惊慌，敌人不过用了另一种办法让他们的作战部队规模快速膨胀罢了。绕开那些幻象，把真正的敌人消灭，威胁很快就会消失。”
虽然麦克尼尔嘴上说的轻松，他和他手下的MS驾驶员们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消灭一架漆黑色涂装杰达斯型MS，而当敌方杰达斯型MS附近纷纷涌出幻象后，不想目睹着自己的MS部队顷刻之间全部成为敌人的麦克尼尔就只得尽全力指挥战友们避开敌人的攻击。他尝试着在进行快速机动躲避的同时以精确的火力覆盖干扰敌机的行动，但这只能影响实际存在的敌方MS而不能让幻象退缩。纵使麦克尼尔当初同德希尔战斗时能在更多同型号MS幻象的围攻下近乎毫发无损地战胜敌人，他必须承认自己是没法在天西贤治不呼叫支援的情况下轻易脱身的。
更别说其他MS驾驶员了。
又有两架杰诺亚斯II型MS被MS幻象发射的光束命中，心存幻想的麦克尼尔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朝这两架MS开火，但它们却令人失望地向殖民卫星核心发射了光束炮并贯穿了其中一处避难所。没有时间犹豫的麦克尼尔快速地向德罗发送了信号，两人赶在损失进一步扩大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定了这两架仍然未被标记为敌机的MS并开火，弯曲的光束眨眼间洞穿了缺乏电磁装甲保护的MS。
“剥夺他们用MS继续参战的能力。”终究不能这么轻率地杀死战友的麦克尼尔还是向他的良知屈服了，“你们保持当前状态同敌人周旋，我来把这两架MS拆掉。”
说罢，他又一次驱使MS离开队列、前去队伍后方迎击紧追不舍的两架杰诺亚斯II型MS。用光束斧砍断这两架MS的四肢，再将其残存部分俘虏，就能保住MS驾驶员的性命并避免精神受到了某种【污染】的战友继续危害战局。这对麦克尼尔而言算不上什么难题，他先用几次快速射击破坏了两架MS的躯体关键部位，而后迅速拉近距离、用光束斧破坏了MS的武器和某种特殊情况下能够充当武器的肢体。
“长官，马上进行回收作业吧。”不敢耽搁的麦克尼尔火速联络【巴尔达亚号】舰桥，劝说安格拉佐上校立即派出多余人手营救这两名MS驾驶员，“他们不能以【敌人】的身份死在战场上。”
“派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从机库出发。”中年舰长同意麦克尼尔的处理手段，甚至在麦克尼尔提要求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毕竟是我们的人，无论如何——”
麦克尼尔的视野中突然弹出了刺眼的警告标志，他急忙凭着本能操控MS来了个急转弯、惊险地避开了直指他而来的光束炮，但他后方那两架残废的杰诺亚斯II型MS却没能逃过一劫。望着熟悉的信号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不及回头去看爆炸的麦克尼尔猛地一拳砸向操作面板，而后再次呼叫在他试图拯救战友期间带领MS部队同敌机周旋的德罗。
凭借着安格拉佐上校及时提供的火力掩护，德罗等人成功地缩小了又一架敌机的活动空间并迫使敌机多次主动向着DODS光束撞去、想要以此粉碎敌机的新型电磁护盾。有一架杰达斯型MS因正好处于【巴尔达亚号】主炮射击路径上而当场灰飞烟灭，但此时出现在附近太空中的MS幻象数量有增无减。几经试探，德罗惊恐地发现，他们没法仅凭多次命中目标来破坏敌机的电磁护盾。猜测敌人能以某种方式对护盾进行快速充能的德罗于是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麦克尼尔，指出必须在短时间内集中足够强大的火力才能摧毁敌机。
“敌机连续撞击光束时，光学传感器能够捕捉到敌机外部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屏障，而且会随着不断承受攻击而变得更加明显。”虽然这次敌方MS的特征是由他发现的，可德罗并未感到半分欣喜。如此强悍的敌人是他参加联邦军以来从未遇到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天知道维甘人还藏着多少底牌。“让你失望了，我找不到更好的战术。”
“目前来看唯一的可行方案是诱使敌机往我方宇宙战舰主炮射击方向上飞行。按这个办法来，等我们全歼敌人的时候，我们自己已经变成新的敌人了。”麦克尼尔谨慎地评估了可行战术的风险，断定他和战友们难以在这种另类的消耗战中胜出，而且敌方MS驾驶员看上去又不是刚刚走上战场的新兵，“……再等等，再等一等。”
来自其他两艘宇宙战舰的MS驾驶员不知麦克尼尔在等待什么，只当麦克尼尔也把希望寄托在友军胜利后赶来支援上，内心的悲观不禁加重了几分——连近日声名鹊起的战斗英雄（虽然在民间的名声堪忧）都只得听天由命，或许这就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命运了。
严格来讲，战况并没有那些已经在为自己构思遗言和墓志铭的联邦军官兵想象中的那么悲观。在艾纳斯中将的指挥下，第一舰队竭尽全力地迎战正在凭幻象规模逐步赶上自身的维甘军、命令作战部队在考虑幻象威胁的基础上仍然着重歼灭战场上实际存在的敌人，把胜算寄托在通过消灭敌人的实体来削减幻象数量上。
艾纳斯中将的异想天开并不被许多舰长看好，而这些舰长和他们各自的部下都忠实地执行了顶头上司的命令、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正在跟随他们撤往月球的L2殖民卫星群居民。前赴后继的第一舰队将士们起初歼灭了一部分敌军，并观察到有部分幻象随之消失，这一消息极大程度地鼓舞了战场上的联邦军，并为艾纳斯中将继续制定战术扫清了障碍。丝毫没有身为猎物自觉的红发中年将领俨然打算将计就计、集结同样处在苦战中的第四舰队和第八舰队前来将敌人派往L2殖民卫星群阻击他们的部队全部消灭，从而重创兵力本就不占优势的维甘军。
……那些为艾纳斯中将歪打正着的猜想欢呼雀跃的联邦军将士很快就失望了。尽管他们确实可以通过消灭敌人来减少幻象数量，无奈新增加的幻象总是比减少的更多，此外还有不少联邦军作战部队在被幻象攻击后成为了【敌军】。坚称战况仍然可控的艾纳斯中将也不可避免地预感到，第一舰队最悲剧的结局并不是被维甘军全歼，而是反过来成为维甘军侵略地球圈的一把利刃。
出身历史悠久军人世家的他决不能让自己的名字成为人类之耻。
“得找出更有效的办法削减这些……幻象的数量。”艾纳斯中将向身旁的参谋们征求意见，但这些头一次在战场上见到此等状况的参谋们也束手无策。于是，第一舰队司令又满怀期待地让罗根去找格罗迪克，也许上一个创造过奇迹的舰长能够挽回局面。“要是当初给费舍尔博士更多经费……算了，艾诺亚中校一定会有办法的。”
遗憾的是，并非许愿神灯的格罗迪克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对策。笼统地说了些关于用等离子武器快速止损之类的话后，体力消耗得厉害的老舰长气喘吁吁地回到椅子上，转头对刚向艾纳斯中将汇报电子战成果的罗根说，他可一点都不相信这世上会凭空存在这些【鬼魂】。
“尤其是MS的鬼魂，这更荒谬了。”格罗迪克苦笑着说，他不知道MS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梦到属于MS的上帝，“……一定得找到这些东西的来源。”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研究它的奥秘，只要我们能活下来。”罗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要大难临头的样子，他的轻松态度和周围船员们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些被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折磨得面目狰狞并时不时地因转瞬即逝的希望而心跳加速的船员们有理由相信，这个终日戴着墨镜的家伙正在以独有的险恶用心对抗外界的强大压力。“眼下的局面，恐怕连明日野将军也无法轻易摆平。”
“那么你最该做的是参加战斗，而不是陪着我这个老头子聊过去的故事。”格罗迪克一眼看穿了罗根的想法。明明能够以MS王牌驾驶员、神枪手的身份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的罗根即便向艾纳斯中将请求参加战斗也不会被拒绝，况且罗根并非胆怯的懦夫。“……你的朋友，不太安分呢。”
“您也不是靠着认真服从命令去战胜维甘人的，艾诺亚中校。”似乎被格罗迪克说中了什么的罗根马上转身离开了，也许他真的害怕格罗迪克再说下去会让舱室里的更多船员听到不该被公之于众的机密，“以什么样的方式赢得胜利……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解释胜利，这倒是个严肃的问题。”
接连不断地从友军的呼叫中听到坏消息的麦克尼尔竭尽全力地保护着殖民卫星核心，他期待着罗根能给他送来些令人振奋的新进展，而罗根则不留情面地告诉麦克尼尔，若按当前趋势继续发展下去，第一舰队恐怕自身难保。
“……艾纳斯将军还说，我们不成为敌人侵略地球的炮灰就算上帝保佑了。”即便身穿宇航服也要戴上一副墨镜的舰队司令副官以他独有的黑色幽默语气说，说不定这反而是个活下来的好办法，前提是麦克尼尔或其他人愿意接受这种【存活】方式。“不必指望第四舰队和第八舰队能够脱险，他们还等着我们去救他们呢。”
“我看，有不少人愿意见到第一舰队在此全军覆没。”麦克尼尔随口说了句气话，他的脸平静得可怕，双手则一刻不停地操作着MS、以他精湛的战斗技术把战友们从死亡的边缘挽救回来。“……是该启动备用方案了，德罗。他们刚才试探了我们的底线，现在轮到我们了。”
“真的要——”
“我说过，责任全部由我来承担。况且，这不过是维甘人本来打算做的事……其他人只会以为他们潜入殖民卫星是为了趁乱多杀些人、满足他们的复仇欲望和嗜血本性。”麦克尼尔眉头一皱，德罗的动摇和迟疑令他也感受到了危机，“不，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吧。你确实不该承受这样的风险，这次还是我亲自来执行。”
“差点被你骗了，这回我可不能把当英雄的机会让给你。”德罗的态度转眼间发生了骤变，他不由分说地要自己来执行任务，“这都是为了……战胜万恶的维甘侵略者。”
德罗的MS先前在战斗中两次同敌方MS的光束炮擦肩而过，损伤不算致命，但对于承担着更艰难战斗任务、时不时地同麦克尼尔一同靠近敌机以打乱敌机进攻态势的德罗而言却是个不容忽视的弱点。趁着附近战况看似趋近稳定，德罗趁着麦克尼尔再次上前追杀敌机时撤回【巴尔达亚号】，他不能冒着自己的失误连累麦克尼尔的风险勉强战斗。
“少废话，只管按他们的要求提供备用MS。”安格拉佐上校制止了船员们对于撤回母舰的MS驾驶员的冷嘲热讽，“……他们坚持游走在生死边缘已经那么久，谁也没理由说他们是懦夫。”
“舰长，我想你一定得看看这个。”安格拉佐上校刚结束对机库的训话，前方的船员又嚷着要他亲自关注紧急情况，“【卢西塔尼亚】的残骸……它……”
以为部下小题大做的安格拉佐上校只看了一眼就弄清了警报的来源，原来是撤走了殖民卫星核心后只剩下外层但本应保持着原状继续环绕地球飞行的【卢西塔尼亚】殖民卫星空壳内部发生了一连串爆炸并不可避免地导致已经在先前的袭击过程中变得脆弱的外层四分五裂，这些殖民卫星残骸很有可能撞击月球背面并导致大量平民伤亡——二十多年前，格罗迪克曾经阻止过类似的危机，但目前第一舰队却分身乏术。
“如果月球背面被这些残骸撞击，我们的撤离行动就没意义了。”不会把近在眼前的灾难视为幻觉的安格拉佐上校毫不犹豫地让通讯员马上联系【特立尼达号】，又强颜欢笑地对身旁的船员们说，四十年来从未在任何一次袭击中制造出殖民卫星坠落这种危机的维甘军的太空作业技术显然有所下滑，“当然，他们本应这么做的，但我可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把他们当成善人。赶快接通艾纳斯将军，不然他的大本营这回要——”
“长官，我们刚才根据观测结果重新计算了坠落轨迹。”另一名埋头工作的船员尖叫着从椅子上脱身，声音抖得厉害，“坠落地点……不是月球背面……而是地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