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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D-EP2：禄存（14）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在打击NOD兄弟会游击队的行动中，任何年龄在10至13岁之间、身体健康且父母无法找到或无法工作的儿童将被送往黄区安全区域指定家庭。残疾儿童将暂时由蓝区农场收容，以系统性地提高我军的生物强度。】——杰克·格兰杰，2044年。
……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阴谋。根据马家村守军的汇报，敌军的行动十分奇怪，他们不像是有备而来，倒和擅自行动的莽夫没什么区别。”罗根在听说位于前线的友军据点遭到了袭击后，首先劝想要立即前去救援的王翼阳保持冷静，“……等我们赶过去，战斗可能已经结束了。敌军还没有大举进军的迹象，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王翼阳仍然不想充当静观其变的看客，防守哪一处据点的士兵都是他的同胞，他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理由，“罗根，我也认为敌人可能是在试探我军。既然如此，更要想办法欺骗他们。”
话音刚落，只见一不明飞行物拖着长长的尾烟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片刻过后，远方传来了清晰的爆炸声。目睹了那不明飞行物从出现到消失全过程的罗根目瞪口呆，他明明记得麦克尼尔和他说过，这个平行世界的火箭技术由于某些未知原因而没有得到充分发展（这也是洲际导弹尚未诞生的主要原因之一），那么刚才从他头顶飞过去的恐怕又是南庭军或联邦军的新惊喜了。
当罗根向王翼阳询问和导弹有关的情报时，后者却十分茫然，似乎对详情一无所知。见自己没法从南庭军了解到更多消息，罗根当即劝众人顺着导弹的飞行路线进行追踪，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就连刚刚在爆炸下死里逃生的麦克尼尔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南庭军或是联邦军有必要兴师动众地用导弹攻击一群步兵。当然，严格来说他们并不是步兵，但其中一部分人员驾驶的车辆唯一的功能就是将火鹰战机拖走而不是快速运输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撤离。虽然麦克尼尔已经预料到撤退过程中会面临着到底优先让车辆逃跑还是允许士兵乘车而耽误大局的难题，事情的发展仍然颇具戏剧性。在他的队伍被迅速赶来的另一伙敌人包围之前，已有充分准备的麦克尼尔叫上听从自己命令的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快速地离开了主干道，找到了一条深入密林中的小路，沿着它一路狂奔。
这不是背叛，也不是临阵脱逃。首先，他本来就没向布里塔尼亚帝国宣誓效忠，从来也谈不上忠诚与否；其次，是大卫·欧自作聪明地剥夺了麦克尼尔对这些名誉布里塔尼亚人的临时指挥权，既然赛佛已经吩咐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头目们要听帝国皇家空军特种空勤团的远程遥控，那么麦克尼尔也只好遗憾地将袭击过程中的一切损失归咎于调动不够灵活了。他对慌张地跟随他撤离战场的士兵们解释说，自己当然有办法让大家安全撤离，只可惜刚才情急之下没法调动整个队伍。
这番颠三倒四的废话竟然把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骗得心服口服，他们簇拥在麦克尼尔身旁，说着些讨好的话，期待高贵的布里塔尼亚人有办法把他们这些弱者带离意料之外的战场。在他们身后，冒充南庭军前进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正陷入苦战之中，也有人想要效仿麦克尼尔脱离战场，但他们并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突破不明敌军的封锁，结果反而在分头突围的过程中承受了不小的损失。
战斗开始十分钟之后，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受到袭击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仍然说不清敌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附近的。在他们的记忆里，自己的队伍好端端地在土路上走着，突然就受到了轰炸，紧接着就被仿佛从天而降的敌人包围了。不过，那些在平时训练时格外卖力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则有不同的看法，他们相信敌人一定是早有埋伏或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中悄无声息地追上了他们，只是同伴们都尚未发觉罢了。
“见鬼，是村民！”终于有人恍然大悟，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之前防止误伤可能躲藏在附近村庄内的关键行动人员的规定反而成了障碍，“这群猴子……原来路上那些落单的村民全是他们的人！”
“那现在有什么用？”旁边的士兵连滚带爬地钻到车子下面，赌敌人不会随便把这辆车炸飞上天，“快和那位大人联系！他这么看重我们，不会随便丢下我们不管的！”
然而麦克尼尔早在刚脱离战场的时候就向大卫·欧报告了队伍遭遇伏击一事。他只字未提剩余人员的死活，只说自己为了确保行动还能成功不得不忍痛率领一小部分士兵突围，并向赛佛请示下一步行动。
“不必惊慌，我们还有机会。”大卫·欧镇定自若，一旁的迈德甚至没有从长官的脸上找到半分慌张，“我把坐标告诉你，到那里去劫持敌军的车辆。他们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来处理马家村，管不上这里的。”
“……我倒是觉得他们早有准备了。”
麦克尼尔耐心地听完了赛佛的新通知，而后把通讯器收拾好，转身对其余惊慌失措的士兵们说，他们接下来仍然要执行任务，并声称现在只有偷袭南庭军以夺取车辆这一个办法了。
“亚当斯，这……凭我们这些人，根本打不过他们啊。”立即有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跳出来反对，他们都不想和南庭军硬碰硬，“没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是说完成任务的办法，确实没了。如果你们问活下去的办法，多得很。”麦克尼尔屏息凝神，感受着战场附近的风吹草动。枪声仍然回荡在附近，战斗范围没有扩大的趋势，但这也不能证明敌人没有安排其余伏兵。“想立下战功，是要承担相应代价的。”
虽然麦克尼尔努力在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面前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刚才能成功逃脱以运气成分居多。在队伍前进过程中时刻关注道路两侧状况的，不会只有他一个；考虑过在遭遇袭击时直接跳车、沿着通向地势较低位置树林的缓坡一口气滚下去以暂时远离追击的，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但成功逃出来的只有他和听从他指挥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而已——当他暗示这些人配合自己突围时，听话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为他抵挡了大部分风险，同时又代替他吸引了袭击者的火力。
相比之下，名誉布里塔尼亚人之间的配合就一言难尽了。
战斗还没有结束。就像大卫·欧计划捕获一架完整的火鹰战机那样，袭击者显然也打算人赃并获而不是不管不顾地把这伙不速之客全都当场击毙了事。起初的突袭结束后，余下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以车队和附近地形为掩护继续负隅顽抗。虽然这些人使用的武器装备相较帝国军的现役装备而言较为落后，受的训练也不够多，同时还缺乏配合能力，但还是给袭击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结果是不会改变的。凭借着更出色的战斗能力和良好的作战计划，袭击者们成功地将名誉布里塔尼亚人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一个狭窄的圆圈内，并从各个方向封锁了敌人的去路。当他们开始为已经注定的胜利在内心偷偷庆祝时，来自附近友军的汇报浇灭了他们心头的喜悦：有一伙敌人逃跑了。
“大人，我们应该立即分兵去拦截他们。”马上有士兵自告奋勇前去追击敌人，这不仅关系到任务的成败，还关系到锦衣卫的名誉。赢得不够漂亮，有时候和输了没区别。“现在还来得及，他们没有走远。”
“那些人很聪明，他们显然害怕我们顺着他们的路线找到其余同伙……”为首的锦衣卫军官想了想，并不认为麦克尼尔等人是什么重大威胁，“先把这里的敌人歼灭，然后去往陈家村方向。那里突然没了消息，我有不祥的预感。”
其余锦衣卫欣然领命，他们从山坡上方和下方逐渐包围过来，只要从夜视仪里看到敌军所在区域出现人影便马上开枪。眼看着自己一方落入下风而且等不来援军，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的战斗意志以惊人的速度崩溃了。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再也没有希望建功立业、成为布里塔尼亚帝国的普通人一员的他们陷入了绝望中。
“完了，全都完了！”躲在车底的士兵们瑟瑟发抖，他们不仅到了自己的下场，更看到了家人的下场，“就算活下来也没意义……我军是根本不承认有俘虏这回事的，咱们的家人全都死定了！”
“拼吧，跟他们拼了！”也有士兵不打算放弃，他们握紧了步枪，徒劳地向外射击，却没法击中目标。谁把脑袋探出去观察情况，就会当场毙命。“反正不管怎样都是死，不如为帝国而死，皇帝陛下也会承认我们是烈士。”
“拼？怎么拼？正规军都没把他们赶下海，我们难道能够斗得过这些人？”
“那你就——啊！！！！”
方才慷慨陈词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被子弹带走了右手两根手指。他跪在地上惨叫着，顾不上寻找他那不翼而飞的断指，连滚带爬地返回车底，但还没来得及爬回去就被另一发子弹追上了。没了少数几个想要当烈士的，其余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都躲在最后的防线内，谁也不再提突围或是逞英雄的事了。
这边的锦衣卫在打扫战场，另一头不确定自己是否甩开了追兵的麦克尼尔还在狂奔。他没有兴趣为布里塔尼亚帝国牺牲，想必他身旁这些并不怎么坚决地要去继续执行任务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也是这么想的。带着这些人去投奔南庭军或联邦军，被接纳的概率会大于他单枪匹马地叛逃，不过他还没有信心说服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反戈一击。
所以，叛逃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但他还有办法彻底破坏赛佛的计划，刚才的命令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而他已经把命令解释成了赛佛故意要他们去送死。如此一来，只要众人的体力还撑得住，这些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就不会不合时宜地指出他故意在树林里转圈子。
不过他们终究不能一直在树林里打转，于是麦克尼尔选了一条他认为相对安全的突围路线。众人气喘吁吁地返回土路上，正看到不远处有车队接近，想必是属于南庭军的。
“……亚当斯，咱们怎么办？”麦克尼尔身后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以为这就是麦克尼尔所说的目标，“嘿，这下又能成为功臣了。”
“蠢货……”
“什么？”
“没什么。”麦克尼尔叹了一口气，他环顾身后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见众人都跃跃欲试，心想眼下是没法说服这些人逃跑了。要怪就只能怪他同样模糊不清地传达了大卫·欧的指示，尽管他大可以现在公布真正的目标。“……保持镇定，别随便行动。隔着这么远，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但不会知道我们并非他们的同伙。”
心情复杂的麦克尼尔目睹着那车队越来越近，硬着头皮让身后冒充成南庭军士兵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做好攻击车队的准备。无巧不成书，要是他之前用不同的方法说服这些人跟随他离开，现在的他就不会进退两难了。方才考虑的计划也泡了汤，他当然没指望自己仅凭三言两语就说服一群南庭军士兵相信自己是愿意背叛帝国的共和派并顺便帮助自己把其他人全部击毙——毫无疑问，他自己也会命丧枪下。
车队沿着林间土路缓缓驶来，为首那辆车上的驾驶员很明显已经发现了麦克尼尔等人，便逐渐放慢了车速、刚好在麦克尼尔面前停下车。正想给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发信号的麦克尼尔抬头一看，见那同样穿着南庭军制服的家伙是个白人，不由得一愣。
不，南庭军和联邦军都有白人和黑人，种族并不是值得他惊讶的，真正让他感到惊慌甚至是惊恐的是那人的右眼里有着血红色的飞鸟图案，即便在黑夜中也依旧清晰可见。紧接着，一阵剧痛从他的右眼传来，像是脑袋挨了圣灵机甲当面一拳的麦克尼尔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的兄弟。看你这副模样，想必被折磨得不轻啊……对了，你的能力是什么？”那穿着南庭军制服的布里塔尼亚人连忙扶起麦克尼尔，将他带到自己的卡车旁。没接到通知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不敢擅自行动，只当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哎，说出来又不会死，无所谓的。”
“我这人没有猜谜的爱好，少和我说谜语。”
“行了，你骗不过我的，刚才我都看到了。”说着，神秘人指了指麦克尼尔的右眼，“你看，我们是兄弟。”
借着后排车子的灯光，麦克尼尔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他想大声尖叫，想随便找个悬崖跳下去，这样他就不必接受对他而言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实了。就算他再怎么否认，就算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解释为光照等等因素造成的巧合，眼前这人的相貌依旧和他有九成以上相似。
……过去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前他以为自己只是大难不死而已，但今天出现在他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告诉他，真相可能比他所能设想出的下限更恐怖。
“……不想说就算了。后面这些人是给你们准备的，我想你们会需要帮手的，就顺便把他们带来了。”长得和麦克尼尔一模一样的不速之客见麦克尼尔咬紧牙关捂着右眼，知道现在并不是叙旧或闲聊的时候，便向麦克尼尔说明了后方车队的情况，“可以让你的手下解除戒备了吗？大家都是为帝国效力的。一起去陈家村吧，你们的人还在等着呢。”
“谢了。”还处在震惊中难以自拔的麦克尼尔急需弄清这究竟是大卫·欧的事先布置还是帝国军内部其他部队的运作结果，“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在哪一支部队服役？倘若能活着回去，我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我倒是有个问题。”神秘人见状，凑近麦克尼尔，放低了声音，“……迈克尔·麦克尼尔到底是谁？”
“……我也好奇呢。”
“嗯，看来情况是一样的。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肯定还能见面的。西奥多·亚当斯。”
“埃里克·亚当斯。”
被麦克尼尔晾在后面的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动手的信号，倒是看到麦克尼尔想他们宣布取消行动。一时间进退两难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想跑也晚了，只好互相鼓励着往车队走去，却看到麦克尼尔和车队的负责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又见后方待命的是些有着东亚人相貌、看上去货真价实的南庭军士兵，顿时吓得半死。
其实麦克尼尔也说不清这些【南庭军士兵】身上发生了什么。误将他们当成友军也就罢了，但刚才后面的南庭军士兵应该已经看清了他们的相貌，加上麦克尼尔和自称叫西奥多·亚当斯的男子对话时全程使用英语，就算是白痴都该看出来情况不对劲，然而这群南庭军士兵自始至终毫无反应。他没必要管这么多，早些远离是非之地才是明智之举。
“各位，你们可以信任这些……敌军。”说着，麦克尼尔把众人推到车队前，说服他们赶快上车，“接下来，我们要赶去和长官会合，把战利品运走。”
“亚当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士兵们都不想给自己的长官惹麻烦，他们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和这伙看上去十分可疑的南庭军共同行动，“喂，我们难道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去吗？可他们就是敌军啊。”
“少废话，快走。”
麦克尼尔自己也上了车，但一种更大的不安笼罩了他。大卫·欧对他严格保密不意味着对其他作战部队或更上级单位保密，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帝国军其他部队安排预备行动人员实属正常。问题出在这个自称叫西奥多·亚当斯而且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身上，对方居然能领着一群真正的【南庭军士兵】堂而皇之地带着他们共同行动，这根本没法用提前安排或计划巧妙等场外因素来解释了。恰好相遇也好，本就有所准备也罢，那都不再是重点。
“亚当斯……哦，我叫你西奥多吧，你看咱们两个都姓亚当斯。”和西奥多·亚当斯一同坐在最前面一辆运输车的驾驶室内的麦克尼尔尝试着继续扰乱对方的思维。他没法阻止运输车抵达陈家村，但他可以想办法让这些棘手的敌人早些暴露在联邦军眼中，“我还有些兄弟被困在后面了，他们都是些名誉布里塔尼亚人……虽然身份低微，但忠诚值得表扬。既然你能帮我们，也帮帮他们吧。”
“你不行吗？”
“……你刚才也看到了。一句话概括，效果不佳，副作用极大，还没法用于战斗。”
“啊，我不知道还有这种情况。没关系，已经有人赶过去了。”开车的西奥多·亚当斯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其实我也担心他们就此暴露，但只要把目击者都杀了，也就好办多了。”
说的倒是轻松，麦克尼尔想着。他又随口问了那支神秘的增援部队的地点，而后决定先花几分钟时间平复躁动不安的情绪。今晚的惊喜和惊吓都太多了，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还要和不断折磨着他的剧痛做斗争。然而，假如他知道西奥多·亚当斯所说的神秘部队的前进路线正好和罗根等人的行军路线撞在一起，恐怕他就没心思闭目养神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