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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府城的东郊之外,洛托率领着四千旗兵先是遭遇了高谦突如其来的截杀。
洛托不得不分出千骑截住高谦麾下的兵马进攻,还留下了五百甲骑殿后,戒备着明军的营垒。
洛托久经战阵,他自然也是想到了高谦的反叛只怕是与营垒之中的明军事先有了约定。
结果也不出洛托的所料,窦名望也确实领兵从营垒之中杀出。
只是洛托并没有全部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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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料到窦名望的悍勇,更是低估了这支明军的战力。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战场之上响彻,窦名望领兵冲杀而来。
作为殿后策应的五百甲骑当即上前阻拦,然而却是并没有能够迟滞明军甲骑的进攻。
窦名望一马当先,黑色的战马鬃毛飞扬,铁蹄踏碎泥水。
逆风迎面袭来,裹挟雨水打湿了窦名望狰狞的脸庞。
盔顶上的火红色盔旗被风吹得笔直,锐利的枪头直直前指。
身后,八百甲骑紧随其后,前排军兵,皆是左手握缰绳丶右手持刀,将刀背靠于右肩之上。
这是明军骑兵一贯以来,最常使用的冲阵方式。
赤色的将旗在逆风中猎猎招展,一面面旌旗殷红如血,在雨幕中翻腾飞舞。
地面为之而震颤,泥水在马蹄下炸开,汇成一股浑浊的洪流,铺天盖地般的向前汹涌去。
大战之前,天子亲临,为他们送行。
他们与天子一起饮下了代表着决绝的绝命酒。
天子亲命,让内官将他们所有人的姓名登记造册。
有家者,家眷父母国家荣养,彻底的断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无家者,国家亲选幼童,以为养子,承姓袭职,以为后继。
从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人早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八百明军甲骑,上下一心,皆抱决死之意。
而反观洛托所率领的旗兵。
他们虽然武备精良,但是却养尊处优良久,若不是朝廷的严令,弓马早就被其荒废。
先是听闻后路有被断的风险,然后又遭受了明军猛烈的炮击,最后又遭遇了己方军兵的倒戈,士气早就已经是跌落谷底。
殿后策应之职,也是因为洛托的军令,不得不去执行。
士气此消彼长,军心战意截然相反。
一面是置之死地,而心如铁。
一边是惊弓之鸟,而胆已寒。
他们,哪里能够挡得住窦名望所领的明军甲骑冲锋?
两军骑阵尚未接近,正前方的清军旗兵便已如波开浪裂一般向两侧散涌而去。
他们的心中胆怯,不敢与明军的甲骑直面交锋,只敢远远以弓箭袭扰。
那些避让不及者,几乎皆被窦名望手中大枪挑于马下。
些许的漏网之鱼也被跟随在窦名望身后的亲卫甲骑斩于马下。
一柄柄锋利的马刀被高举到半空,冷森森的寒芒迷乱了昏暗的天空。
赤色的洪流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体丶鲜血和溃散的残兵。
两侧掠过的清军旗兵阵中箭矢乱飞,而明军甲骑后方的骑兵也是同样引弓还击。
雨势只是接近中雨的程度,还远不到让弓矢彻底无力的程度。
浸水的弓弦或许在战后难以使用,但是现在这样的关头,谁还又在乎弓箭日后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两军的骑兵皆是身着坚甲,骑弓无论是射程还是破甲的力度都远逊于步弓,箭矢根本难以贯甲,只有对战马有着一定的威胁。
双方骑阵之中都有不少的骑兵因为坐骑中伤而摔落在地。
还能站起的清军旗兵,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意,他们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只是一味逃窜。
而那些艰难的从泥泞地面爬起,侥幸未死的明军骑兵,则是找寻摔落兵刃,或是弓箭,彼此依靠着结成临时的军阵,向着就近的敌人直扑而去。
当窦名望带着甲骑杀透殿后策应的清军甲骑之时,余下殿后的清军旗兵皆已经是放弃了殿后的军令,拼命打马仓皇北逃而去。
窦名望不管不顾,大呼冲杀,身后一众明军骑兵亦皆是狂呼酣战,直冲洛托所领的旗兵主力。
洛托几乎肝胆俱裂,他不敢接战,只是一味奔逃。
一众旗兵本就惊惧不已,士气不振,此刻又没有了主将的指挥,更是仓皇。
窦名望看准了洛托的大纛,带领着甲骑直冲而去,将整个清军北撤的骑阵截为了两段。
明军的甲骑在窦名望的带领之下,宛若烧红的铁块,浸入水桶之中一般,瞬间激起了无数沸腾的水花。
清军旗兵四散奔逃,望窦名望之将旗而逃。
上百将校,数千旗兵,竟然无一人敢撄其锋芒。
拦截高谦的旗兵望见主力崩溃,顷刻之间便已经是作鸟兽散,绕行奔逃向北。
高谦于是领兵继续向北,与窦名望合力并击。
一场血腥的厮杀……
不。
或许称之为屠杀,更为贴近。
镇远府城东郊那不断隆隆响起的炮声,还有其上不断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全都清晰的传入了镇远府城之中。
入城的清军这个时候,哪里还不知道战局正在发生着什么惊天的变化。
一众绿营汉军的将校派出的哨骑也在这个时候带回了城外的消息。
继而,入城的一众清军皆是得知了后方战事的变化。
他们自然是难以得知战局的全貌,但是洪承畴的突然离开,洛托的仓皇撤走,还有中途竟然遭遇了明军的截杀。
能够在清廷之中做到总兵副将的人,哪个又是真的傻子?
一众清军绿营将校哪里还不知道,洪承畴和洛托这是把他们当成了挡箭牌丶替死鬼。
让他们在城中与明军搏杀,迟滞明军大军东进。
入城的一众清军绿营将校立刻便做出了反应,他们毫不犹豫的点齐亲卫,直奔东面而逃。
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底下的兵马,谁还能够管得了左右的友军。
但凡跑得慢一点,就是死路一条!
那些孑然一身的军兵可以投降,但是他们却是难以投降。
他们的家眷族人都在清廷的手中捏着。
跑得了和尚,却是跑不了庙。
这种情况下,大军战败,这么多人法不责众,最多也就是丢官下狱,罢职归田,起码不会连累家族亲眷。
投降,除了到了绝地,他们却是万万不敢。
不过若真的是逃无可逃的时候,也只能在保全自身,还是在保全家小上做个选择了。
逃亡的路上,众人的心中都已经在开始权衡了。
而随着清军的一众将校率先奔逃,底层的军兵们先是一阵茫然,继而便炸了锅。
领兵的将校跑了,后面肯定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现在留在这城里,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成千上万的绿营汉兵如同无头的苍蝇仓皇逃窜。
出城的道路之上,无数的人头攒动,拥挤成一片,为了率先出城,甚至是彼此拔刀相向。
一时间,镇远府城的东城周遭,叫骂声不断,哭喊声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