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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屏山上,喊杀声愈急。
马进忠手执大枪,立于第二道壁垒之前的山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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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抵近山城之前的清军,现在已经被尽数赶回了第三道壁垒,炮兵阵地的前沿。
如果不是有着盾车和拒马的遮蔽,清军早就已经是被赶回了山麓。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度于石屏山的各处响起。
无数赤旗招展,数之不尽的明军甲兵蜂拥向下。
每一名甲兵的脸庞都涨的通红,每一名明军都狂呼着酣战。
「哈哈哈哈哈哈!」
马进忠畅快的大笑着,笑声穿透风雨,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滚出去老远。
染血的征袍在风雨之中不断的鼓荡。
他从没有在战场厮杀的如此畅快过。
多少次的大战,多次与虏兵的交锋,他都需要谨慎的统筹和布置,时刻的关心着己方军兵的士气。
但是这一次,根本无需的他的鼓动。
天子亲临,以身而驾前线。
驾临镇远之时,三军大誓,天子立于高台之上,金口玉言,明发诏书。
此战若败。
便与众人一起共赴黄泉。
此战若胜。
必立丰碑于镇远郊外,铭刻战死者的性命于丰碑之上。
抚恤三军,绝不敢忘。
千秋万世,血食不绝,与国同祭。
战前,十五万甲兵皆留姓名。
诸营之兵为之而落泪,三军之将校为之而感怀。
十五万甲兵,同心共死。
三军之心,煌煌可昭日月!
「泰安侯只以千百人,便已经杀穿了虏兵的炮阵!」
「我等又岂可落于人后!」
马进忠高举着手中的大枪,怒声高喝着。
「天子恩重如此,尚不惜身,吾等又何惜此身!」
「为国杀虏,报仇雪恨,便在今日!」
风雨越发的急切,马进忠解下了身上的征袍,将其投掷于地,弃枪而拔刀,直扑向清军的阵地。
「随我,杀!!」
更大的喊杀声继而传来,无数的亲卫甲兵跟随着马进忠,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杀将而下。
山道之上一众正在向下冲锋的明军甲兵听到了马进忠的呼喊,也看到了马进忠的旌旗向下,士气更为高昂。
风雨冰冷,却浇不息他们心中的热血。
「汉阳王!」
「汉阳王!」
一众冲锋的明军,高呼着马进忠的爵位,直冲而下。
原本身处于第三道壁垒的清军,都只是依靠着防御的工事,勉强支撑的支撑着。
明军气势如虹,再度高涨,直冲而来,疯狂的涌动而来,又让他们如何抵挡,一时之间阵列大溃。
「不许退!不许退!」
李本深的神色狰狞,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身前一众亲卫,疯狂的砍杀着后退的溃兵,试图止住溃势。
但是一切却全都是徒劳的,他们的阵线正在全面崩溃之中。
「打不了了,都疯了都疯了!」
有军将夺路而来,向着李本深哭嚎着。
「提督,撤吧!」
「军门已经领兵入城了,我们只要守住山脚就行!」
「阵势已经溃了,要是提督折在这里,就全完了!」
李本深的神色铁青,手中的顺刀不断的颤抖着,不断的叫骂着。
「疯了,疯了,都他娘的疯了!」
李本深心中冷冽,他知道这些军将是对的。
石屏山上的一切都可以丢,但是唯独山脚的营地不能丢。
山脚营地一丢,马进忠便可以带兵直下而来,将进入府城之中的军队后退道路拦腰截断。
而后大队的明军,便可以顺着石屏山一线,直插而来,与镇远府城的明军两面夹攻。
如今大军入城,正与明军激战。
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入城的大军便是那瓮中之鳖!
「带上你们的亲卫,跟我退下山去!」
「把炮给我毁了,带不走,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心念已定,李本深没有丝毫的犹豫,下达了撤退的军令。
「传令山脚部队,列阵!」
「把周遭所有能调的部队,全都给我调过来!」
而后他没有等到众人的回答,先一步便已经向着山脚处的营垒大步奔去。
一众军将眼见李本深先走,皆是纷纷作鸟兽散,一并向着山下而跑。
李本深下达的毁炮的命令,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执行。
毁炮要不少的时间,眼下这样的情况,顾着自己的性命都有些来不及了,谁还能顾得聊那些许的火炮。
前阵的一众绿营战兵和辅兵起初并不知晓,还在拼命的抵抗。
但是随着奔逃的发酵,形成了连锁的反应,清军阵势瞬间便已经是崩溃。
大队的明军杀将而来,只以刀枪乱砍。
刀光过处,人头滚落。
枪矛到处,血洞迸开。
逃窜的清军,明军只要追上便是一刀砍翻,
有那胆小的,丢下兵器,扑通跪在泥地里,双手高举,口中连连喊着饶命。
可杀红了眼的明军哪里肯停?
一枪下去,那跪地求饶的便伏倒在血泊里。
战场上到处都是哭喊声丶惨叫声丶求饶声,可都被明军的喊杀声淹没了。
风雨更急了,雷声隆隆滚过天际。
马进忠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鲜血浸透了他的衣甲。
他昂着头,凝视着密布着阴云,电闪雷鸣的苍穹。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马进忠神情复杂,喃喃自语。
他听闻,李定国在安龙迎驾之时,风雨骤起。
陛下移跸昆明秦王宫之时,便连下了十余日的阴雨。
浑水塘之战也是风雨交加,移跸贵阳之后,他见的分明,也落了许久的雨水。
晋王定下的计划之时,是在十数日前,根本就料不到会有如此的大雨。
但是这雨就是下了,这风就是起了,就在他们发起进攻的当日。
雨水让清军的弓弦不再鸣响,雨水让清军布设在石屏山的大炮都成了废物。
清军火炮虽然有雨棚遮蔽,但仰角太高,难以从雨棚下发炮。
山道之上溃散的清军并没有吸引马进忠的注意。
马进忠举目向南,望着镇远府城的东郊。
隆隆的炮声已经传来。
那是窦名望所在的方向。
镇远府内的清军,自然是已经发现了身后炮兵遇袭的消息。
此刻这些原本已经入城大半的清军,正返身而来,大队的骑兵正越过草地,向着窦名望所驻守的营垒杀将而来。
将这一切收于眼底之后,马进忠却没有下令即刻向南,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战刀,转身北望。
交加的风雨声越发的急切。
苍穹之上的电光一道快过一道,隆隆的雷声一声响过一声。
但是在北方,那重重叠叠的深谷与湍急的川流之间,隐隐约约,却传来了另外一道更为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浑厚而悠长,在风雨与雷鸣之间仍然为人听闻。
那是这个世界上陆地之上最大动物的鸣叫声。
那是……
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