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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朱由榔的心情不错,摆了摆手。
「站着答话就行。」
「谢陛下恩典。」
李国用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对于这个时代的礼仪,朱由榔现在并没有想过更改,起码内廷还不需要改。
明朝管辖内廷,汲取了此前朝代的教训,内官再如何的跋扈,也只能是依附着皇权,远远做不到如同晚唐之时那般真正能够权倾朝野,甚至傀儡皇帝。
很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由榔自问,自己原来不过是一个历史系的学生。
他虽然熟悉历史,但是让他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完善的体制来替代,他还远没有这个水平。
「这些时日,你做的事情,朕都看在眼里。」
「你有功,朕会赏,但是若有过,朕也会罚。」
朱由榔停顿了一下,而后目光从李崇贵和李国用的身上缓缓掠过。
「外庭那边,你们有办法捞钱,朕不管,只要不惹得天怒人怨,朕都会帮你兜着。」
「但是只有一点,你们要记住。」
朱由榔加重了语气,眼眸之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你们两人,一人掌管御马监,提督勇卫营,一人掌御前近侍,提督锦衣卫事,都是实权之职。」
「若是传来你们两人贪污军饷,松懈军伍,把手伸进百姓的口袋里,你们就要想好,到时候自己的脑袋应该放在什麽地方。」
「庞天寿的下场如何,你们的下场……也就如何……」
朱由榔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李国用与李崇贵的耳中,却是让两人的身形剧震,如坠冰窟。
今上如今早已经今非昔比,昔日诛杀庞天寿一干人等的场景历历在目。
皇帝披甲亲自进入狱中,当着一众侍从内官的面,拔出了腰间的刀。
将那些曾经依附于庞天寿的内官,共计四十七人,一个接着一个,被皇帝亲手所杀,
所有的人,都是一刀封喉。
皇帝用刀,割破了一个人的喉咙之后,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原地。
就等着那人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流尽了鲜血,再也没有半分的生机,而后才迈步走向下一个人,周而复始。
等到最后只剩下庞天寿时,那位曾经权势熏天的太监,庞天寿竟然被活生生的吓死过去。
牢狱的生涯,对于死亡的恐惧,不断的折磨,早已经让庞天寿奄奄一息。
皇帝一人一人的杀来,不断衍生的恐惧,彻底的压垮了庞天寿的神经。
但是皇帝看到已经死去多时的庞天寿,却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刀。
皇帝亲手割下了庞天寿的脑袋,而后下诏,命令锦衣卫将其弃尸荒野,任由犬兽分解。
那一天,整个监狱之中,狱中血流成潭。
就是那些往昔间曾经历过战争搏杀的军兵,都是面色如土,数旬不食荤腥。
更不用提平日里连血都没有见过的内官们,许多人都呕吐不已。
随行之人甚至有几人返回之后,就此大病一场。
李崇贵和李国用两人都记得,当时皇帝的神情。
他们亲眼见着在最初的时候,皇帝拿刀的手还在颤抖,皇帝的脸色白的可怕。
但是越到后面,皇帝手中的刀便越稳,皇帝的神色便越发的坚毅。
等到最后的时候,皇帝的眼神犹如深潭一般,让人不由自主便会感到畏惧。
此刻,那眼神再度浮现,虽只一瞬,却已足够让两人肝胆俱寒。
「奴婢……」
李国用喉头滚动,声音乾涩,率先伏地。
「奴婢绝不敢忘陛下天恩,更不敢负陛下重托!」
「必当洁身自好,夙夜惕厉,督饬所部,绝不出半点差池。」
李崇贵也紧接着深深伏下,颤声道。
「奴婢,身家性命皆系于陛下,唯知尽忠职守,断不敢有负圣心,更不敢玷污职司!」
「陛下今日训诲,奴婢等必铭刻肺腑,时时自省!」
眼见两人惶恐至极,朱由榔的神色如常,但是心中也不由的想起了狱中旧事。
他出生于太平盛世,就是见血都没有见过几次,自然也决不可能杀人。
朱由榔之所以选择亲自前往狱中,不顾皇帝的身份亲手处刑。
是在庞天寿下狱之后,他独自煎熬了整整两个月,才最终逼着自己做出的决断。
六十多个日夜,朱由榔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所惊醒,对着空荡的殿宇茫然四顾。
前路浓雾弥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底下便是万丈深渊。
他看不清方向,找不到依凭,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随时能从史书中脱离的旁观者了。
软弱,最后会死。
犹豫,最后也会死。
仁慈……
在这等时局下,或许便是最残酷的残忍。
而要想让一颗心,变成铁石。
这是最快的办法。
同时这也是朱由榔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所以他去了。
握着刀的手在初时抖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第一个人的血喷溅出来时,浓烈的铁锈味几乎让他窒息。
可他没有停。
他清楚,他必须狠下心来。
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要亲手斩断自己骨子里那份属于「普通人」的怯懦与彷徨。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丶最暴烈的方式,改变自己。
同时,也改变内廷之中,所有人对于他的看法,忘却原身昔日的懦弱。
李崇贵与李国用此刻的恐惧,正是那日狱中血色想要种下的种子。
他要他们怕,更要他们因这恐惧而忠诚。
他要内廷,自此,再无人敢于轻视他。
而朱由榔,现在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朱由榔握紧了袖中的手,四十七条人命攥在他的手中。
他知道。
这并不是终点。
这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朕知道,如今钱粮有限制衡了锦衣卫的发展。」
朱由榔没有继续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言,他清楚提醒的次数不宜太多。
「云南地方情势复杂,朕也知道,所以朕的要求不高,朕只要锦衣卫的耳目能够遍及昆明地方。」
「至于其馀各地,还有深宅府邸,军队行伍之间的机要秘闻想要获取,并非是一件易事。」
朱由榔轻敲书桌,不急不缓道。
「朕都清楚,「这些,都可以容你慢慢布局,徐徐图之,朕不催你但是——你要做。」
如果不想成为耳聋眼瞎的傀儡皇帝。
诸如锦衣卫这样的特务机构,就不能一直是作于基本的仪仗。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