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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败。
如山倒。
洪承畴与洛托的撤退,带起了溃退的浪潮。
济席哈的身死,彻底的击垮了残存清军的战心。
舞阳河南,卫城的清军也早已经注意到了北岸府城的惊变,大为震动。
反攻的号角吹响,昂扬的战鼓声一声高过一声。
镇远府城内外一众明军,在李定国的指挥之下发起了全线的反击。
刘文秀立时响应,领兵出卫城,向着城外的清军发起了猛攻。
窦名望并没有能够留下北逃的洛托。
毕竟他的麾下到底只有八百的兵马。
洪承畴在石屏山下的营垒会和洛托之后,没有丝毫的迟疑,留下千余人兵马扼守要道。
然后又命令水师炮船封锁河面,发炮援护陆路拦截追兵,而后继续向北逃亡。
行不过五里,冯双礼已经挥兵杀至,清军北山大营已经为其所破,一路疾驰而来,正好遇到了败逃的洪承畴与洛托所部。
冯双礼先遣骑兵分击,又让象兵出战,清军首尾不能相顾,被冲为数段,彻底的乱作了一团。
溃兵如潮,丢盔弃甲,旗帜委地。
官道上,田野间,山道旁,到处都是仓皇北逃的清军身影。
还有紧随其后丶衔尾追杀的明军战兵。
自镇远府城到石屏山,再到清军北山大营十余里的道路之上,哭喊声不绝,厮杀声不断。
明军四路尽出,追杀溃兵,直至彻底入夜,大军才罢兵回营。
但是为了肃清残余,冯双礼与马进忠两人调遣兵马,将一应关隘全部占据,而后搜杀一连三日。
镇远之役就此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镇远大战。
天子,御驾亲征。
李定国丶刘文秀丶马进忠丶冯双礼四王联手。
合侯爵十二,伯爵三十七,云集战辅之兵十五万众,出镇镇远。
战后清点各营,死伤辅兵一万三千人,战兵死伤达两万六千余人,伤亡总数抵近四万之数。
阵亡侯爵三位,伯爵九位。
总兵以下丶游击守备以上各级将官阵亡合计一百零五人。
千总以下丶队长以上各级军校阵亡合计一千二百六十四人。
镇远一战。
明军精锐尽出,上下决死。
将校居前冲锋陷阵以振士气,因而伤亡极其惨重,力战而亡者难以胜算。
此役。
明军共计斩杀清军三万五千余人。
战辅兵马难以尽分,只归总数为三万二千人。
旗兵三千,皆为正黄丶镶蓝两旗之旗兵。
俘虏绿营汉兵八千余人,旗兵一百二十五人,辅兵两万余众。
俘虏丶阵斩共计六万三千之众。
杀满洲正黄旗固山额真济席哈丶湖广左标提督张勇,斩将校千员。
高谦阵前倒戈,所部两千人得赦。
永历十二年。
四月初十日,晨。
镇远大战落幕的第五天。
各营伤亡的文书与斩获全都已经统计完全,登记在册,呈递在了朱由榔的眼前。
朱由榔展开了文书,从头到尾,细细的审阅着。
良久之后,朱由榔合上了手中的厚厚的文书。
他的声音极尽疲倦。
「军将用命,为国而亡,万里而奉王事。」
「阵亡将士一应抚恤金银,绝不可以吝惜贪腐,务必要下发至人,万不能让天下烈士鲜血为之白流。」
刘文秀丶马进忠丶冯双礼三人与一众军将,闻言皆是半跪于地,垂首而应。
不过李定国却并不在其中。
因为,在镇远之战结束的第二日,李定国便点齐了兵马,自镇远南下都匀府,前往驰援正在南路与清军激战的白文选。
大战得胜,众人的脸上却是都全无喜色。
只此一战,四万军兵的伤亡,各营各军皆是损失惨重。
不知道西南千家万户之中,又会多少多少白幡灵位。
「军中多伤兵,军中大夫务必尽心施救,医药不足便从各处徵调。」
「伤残者,不可薄待,除去抚恤之外,每月也都给予一定的补贴,以供应生活。」
朱由榔握紧了手中的文书,他只觉得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
「所有伤残者皆登记造册,着兵部丶职方清吏司主持,增设存恤科,由司礼监丶内阁遴选官员,提拔能吏以任事。」
兵部下辖的职方清吏司本就有管理抚恤等事的职能,只不过没有单独设科。
「存恤科主管退伍丶伤残之军将后续安排,轻残者为其找寻可供存活之生计,重残者国家全部供养,以供其生存。」
在大战落幕之后不久,朱由榔便前往伤兵营去慰问。
不同于近代丶现代的战阵,这个时代冷兵器的搏杀仍旧还是主流,伤兵之中残者众多。
按照如今的医疗条件,很多伤兵都难以救回,就算救回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而这些伤残的军兵,难以继续在军伍之中任职,只能返乡回家。
但是他们很多时候,单凭自己却是难以找寻到生计。
朱由榔的话音落下,无论是刘文秀,还是马进忠和冯双礼,以及一众将校,皆是神情动容。
众人皆是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朱由榔,神色复杂。
「臣等,谨遵圣喻。」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随着刘文秀率先出声,众将亦是垂首而应命。
他们明白,如今站在他们身前的这位陛下。
不仅勇毅,更具仁心,是真的实实在在体恤他们这些军将。
「微臣与众将,替三军将士,谢陛下之恩德。」
刘文秀的身躯颤抖,万里转战,多年的沉浮。
他已经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败退之路上挣扎了太久
但是从归化寺到昆明,再到贵阳和如今的镇远府,赢取大胜。
他终于能够看清些许的前路。
「血,总不能白流。」
朱由榔将众人的神情早就已经尽收于眼底。
他之所以设存恤科,并非是为了收买人心。
而是真的不愿意薄待了这些为了家国舍身赴死的军将。
朱由榔转头看向南面的舞阳河。
舞阳河仍旧如同往昔一般,奔腾向东,潺潺而响,滚滚流动。
数日之前如此,数年之前如此,千百年间亦如此,亘古不变。
但是河畔的城中,居住的百姓,值守的兵丁,却是变了又变。
「如今虏兵败逃,主力尽丧,镇远周边皆已肃清。」
朱由榔的眼神坚毅,按刀而东视,斗志昂扬。
「正是乘胜追击丶收复失地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