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大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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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风卷着府门口新挂的红绸，扑在李慕辞脸上，她抬手一拨，听见脚步声从侧门进来。
    萧景琰背着光，肩上还落着一路尘土，靴子沾了泥，却走得稳。他没走正门，也没惊动门房，只朝守在廊下的她点了点头
    萧景琰：“到了“
    李慕辞：“嗯“
    她应了一声，没问路上如何，也没说等了多久
    李慕辞：“厨房煨着汤，要喝一碗再进去？“
    他笑了下
    萧景琰：“你猜我这一路，最想吃的什么？“
    萧景琰：“不是汤，是府里那碟腌脆瓜“
    她转身就走
    李慕辞：“知道你要来，今早刚开坛“
    两人并肩穿过抄手游廊，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得影子时长时短。云珠带着两个小丫鬟在东厢清点礼单，见人回来，忙低头退到一边。灵犀靠在柱子旁，手按刀柄，眼神扫过萧景琰身后的随从，确认无异样后才微微颔首。
    进了内院，李慕辞才问
    李慕辞：“路上真没人跟着“
    萧景琰：“有“
    他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湿帕子擦脸
    萧景琰：“三拨人，两明一暗。明的装商队，暗的那个穿驿卒衣服，马鞍底下藏了弩机——被我手下顺手卸了筋，现在应该还在三十里外的沟里躺着。“
    她点头，不意外
    李慕辞：“我就说，赐婚旨意拖了几天，他们早该坐不住了“
    萧景琰：“你倒淡定“
    他喝了口茶
    萧景琰：“别人这时候该忙着挑嫁衣、定吉时，你呢？前天调了城南三家米铺的账本，昨天查了礼部采买清单，今早还让人盯着北门出城的车队。“
    李慕辞：“喜事嘛，总得办得热闹点“
    她笑了笑
    李慕辞：“他们想看我松懈，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越近大婚，越不敢睡’“
    他看着她，忽然道
    萧景琰：“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亲自回来？“
    李慕辞：“因为你信不过别人护我“
    萧景琰：“因为我信你一定已经在布防，但缺个能替你挡第一刀的人。“
    他放下茶盏
    萧景琰：“所以，我来了“
    第二日清晨，云珠捧着绣娘送来的嫁衣图样进来时，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云珠：“姑娘您瞧，金线滚边，凤凰展翅，连尾羽都是用孔雀丝一根根绣的！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件！“
    李慕辞接过图样，指尖轻轻划过纹路，忽然问
    李慕辞：“城南绸缎庄最近可有陌生人大量采买红绸？“
    云珠一愣
    云珠：“这……还没查“
    李慕辞：“去查“
    她把图样放下
    李慕辞：“顺便问问，前日有没有人一次性订了五十匹以上，付款用的是银票还是现银“
    云珠记下，又道
    云珠：“还有，绣坊说三天后交货，您要不要先试个样“
    李慕辞：“不必“
    她摇头
    李慕辞：“等迎亲那日再穿，才吉利“
    话音未落，灵犀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灵犀：“三日前，五辆马车登记为李府嫁妆，从北门出城，路线绕道废弃军营，最后停在西山脚下的旧窑场“
    李慕辞：“嫁妆？“
    李慕辞冷笑
    李慕辞：“我哪来那么多箱子往外送？“
    灵犀：“查过了，马车属于城外一家皮货行，老板姓赵，三个月前刚过户，原主是个逃籍的兵部杂役。“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摊开一张京城舆图，用朱笔圈出北门、军营、窑场三点，连成一线。
    李慕辞：“这不是运嫁妆，是运人“
    李慕辞：“他们在练兵，等着那天混进贺客队伍“
    灵犀问
    灵犀：“要打断这条线吗？“
    李慕辞：“不急“
    她收起笔
    李慕辞：“打断太早，他们换地方更麻烦。不如让他们继续搬，搬得越多，到时候一锅端得越干净“
    灵犀：“那迎亲时辰……“
    李慕辞：“照旧放风，吉时定在巳时三刻“
    她看向窗外飘动的红绸
    李慕辞：“但实际提前一个时辰，从后巷入府。你去通知各处暗哨，今日起，凡戴银耳环、左袖口有补丁的‘贺客’，一律记名押后。“
    灵犀领命而去。
    当晚，李慕辞独自留在书房。烛火跳动，她从母亲留下的旧书中抽出一页泛黄笔记，上面写着几处城防薄弱点，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她对照手中另一份巡防营调度记录，发现近五日有两支队伍频繁轮调西区，却未上报兵部。
    她提笔写信。
    一封送往禁军副统领私宅，内容简短：大婚当日，四门闭而不锁，酉时前换防三次，由你亲信带队。
    另一封交给灵犀
    李慕辞：“明日开始，盯住所有进出府的花匠、乐师、厨役。尤其是那些自称‘老相识’突然上门的。若有戴银耳环者，不必抓，放他进来“
    灵犀：“放进来？“
    灵犀皱眉。
    李慕辞：“对“
    她合上书
    李慕辞：“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老鼠觉得自己能在红毯上跳舞。“
    第三日，萧景琰带来消息
    萧景琰：“周延年昨夜去了刑部大牢一趟，名义是审案，实则与看守换了班“
    李慕辞：“他终于动手了“
    她不慌
    李慕辞：“那就让他以为，我们什么都还不知道“
    他看着她
    萧景琰：“你真打算让婚礼照常办“
    李慕辞：“当然“
    她系上外袍
    李慕辞：“宾客照请，红绸照挂，锣鼓照敲。只不过……“
    她顿了顿，从匣子里取出一枚铜符，轻轻放入即将封箱的嫁妆盒底
    李慕辞：“有些礼物，得提前藏好“
    他低笑一声
    萧景琰：“你这是把婚事当战场打“
    李慕辞：“本来就是“
    她抬眼
    李慕辞：“他们想借大婚乱局杀我，毁你名声，动摇镇北王府根基。那我就借这场婚，把藏着的蛇全逼出来“
    他凝视她片刻，忽而伸手，将她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萧景琰：“幸好，你是我的“
    她没躲，只淡淡道
    李慕辞：“你也别死“
    夜深，她再次摊开舆图，标记出七处可疑据点。灵犀回报，已有三人持伪造名帖混入贺客单，皆佩戴银耳环。云珠清点嫁衣时，在衬里发现一处针脚异常，拆开后找到半张烧剩的密令残片，写着“辰时动手”。
    她将残片收入袖中，吹灭烛火。
    次日清晨，全府忙碌。红绸高挂，喜字贴满门窗。萧景琰站在院中，看着工匠最后加固大门。
    萧景琰：“听说你昨晚梦见刺客冲进来？“
    李慕辞：“没有。“
    她系上腰带
    李慕辞：“我从不做梦，只做准备“
    萧景琰：“那你说，他们会在哪个时辰动手？“
    李慕辞：“不会选早上。“
    她望向天空
    李慕辞：“越是热闹，越容易藏东西。我猜，是午宴敬酒时——人多手杂，血一溅出来，还以为是摔了酒杯。“
    他点头
    萧景琰：“我已经安排了替身。“
    李慕辞：“我也安排了陷阱。“
    她看向灵犀
    李慕辞：“告诉外面的人，戴银耳环的，只要踏进二门，立刻拿下。“
    灵犀应声而去。
    傍晚，一切就绪。她站在窗前，望着满院红绸在风中翻飞。萧景琰走过来，站她身后。
    萧景琰：“明日，他们会来。“
    她点头
    李慕辞：“我知道。“
    李慕辞：“但我们，早已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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