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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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膳堂，案上羹粥温热，也香气袅袅。
    众人正安静无声地用膳，墨鸦执筷的手顿了顿，语气故作随意，“公主，不知您的婚期定在何时？”
    阿拾握着玉勺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几分讶异，静静回看他，“你突然问及，是为何故？”
    墨鸦笑笑，“家里多了一个主人家，事关身家性命，属下自然是要在意的。”
    他起身上前，“公主，我来伺候你用膳。”
    阿拾摇头拒绝：不必了，我有手，我自己可以。
    他轻柔给她添汤，“公主喝汤。”
    白凤食不下咽，“贤妻良母”的墨鸦，恕他还是见识太少了，根本不太能完全看得下去。
    墨鸦看似浪荡肆意实则通透孤独，就算对在意的人，他也不肯轻易表露心意，只把一切都默默放在心里。
    墨鸦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他笑容灿烂，“属下只是觉得，此事关乎公主往后境遇，故而多问一句，并无别的用意。”
    “若是公主闲暇之时需要一个解闷的，属下也未尝不可。”
    墨鸦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闲谈，可字字都透着别样心思。
    刺耳的脆响骤然响起，原来是白凤手中食勺掉了，他慌忙低头粉饰太平，眼角余光频频瞟向墨鸦，神情慌乱又讶异，全然没料到对方敢在膳堂之中，对公主说出如此大胆的言语。
    这种话仿佛本就是墨鸦会说的，他本不该太过惊讶，只是他似乎是认真的？
    “墨鸦！”
    两个人在值守时，白凤忍不住叫住了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鸦扬了扬眉头，“什么想做什么？”
    白凤沉默片刻，“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嬴明月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她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无害？”
    “我知道。”
    “知道你还……”
    还往上凑？
    墨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还不懂。”
    白凤憋闷，“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别自己栽了。”
    如今离开了夜幕百鸟，但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自由，他是可以自己一人离开，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墨鸦，怕他被秦国公主吃的连渣都不剩。
    晨光熹微之际，韩国灭亡的消息传来，这对大秦来说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对于韩非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悲痛之下生生吐血昏迷。
    她本不想在这个时机去见韩非，然而咸阳城中阴阳家的人对于他过于关注，她也只能去见上一面震慑某些宵小之辈。
    内室光线昏沉，汤药味萦绕不散，韩国覆灭的碾碎了韩非大部分心气，他卧于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阿拾轻步走入，行至榻边静静伫立看他。
    韩非阖着眼帘，长睫垂落佯装昏迷沉睡，不愿应声，亦不愿抬眼相对。然而藏在锦被下的手，指节悄然收紧，泄露了他翻涌难平的心绪。
    医者低声禀报他的状况，“公主，韩非公子乃郁结于心……”
    “知道了，你等且先退下。”
    她坐在榻边，纤细的背影对着他，“你父王不日将抵达咸阳，日后也方便你们父子共叙天伦之乐。”
    他猛然坐起来大笑，眼角的泪无声滑落，“嗬……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们仁慈大度？”
    亡国之恨难以排遣，他软软倒在她肩颈侧，“秦国……”
    她轻柔给他顺气，“小心点，你这身体可禁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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