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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郑一鸣(第1/2页)
李叙白淡淡的瞟了胡掌柜一眼,笑了笑:“你觉得,他们今夜能睡得着吗?”
“......”胡掌柜无言以对,蔫头耷拉脑的领着司卒往另一间屋子去了。
李叙白和林捕头放开手脚,在房间里仔细搜查起来。
“大人,没有找到解牒之类的文书。”林捕头找遍了桌案柜子,都没有发现能够证明郑一鸣身份的东西。
李叙白细细的打量着屋里,郑一鸣日常用的东西都很简单,笔墨纸砚不算上乘,只是能用而已,连衣裳都是素色无花的棉质长袍。
看来此人的日子过得很是清贫呐。
他在薄的令人发指的床褥子来回拍了拍,突然拍到一片硬邦邦的地方,心神一动,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将床褥子割开,看到发黄发硬的棉絮里裹着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看到了里头码的整整齐齐的解牒、亲供单和户籍路引这些文书。
这个叫郑一鸣的学子显然是个极为谨慎之人,将最重要的东西藏的严密。
“郑一鸣,江南西路洪州分宁县,他也是二十一岁,”李叙白翻开户籍文书,一字一句的看了下来。
林捕头不明就里的问道:“大人,二十一岁,是有什么不对吗?”
李叙白摇了摇头,心中疑窦顿生,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大虞朝中年纪相仿的郎君何止万千,单从这户籍文书上看,郑一鸣和苏继宗实打实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郑一鸣的户籍干净清晰,没有任何瑕疵,没有迁徙过的痕迹,四民那载明了“农”这个字。
李叙白对郑一鸣选择住在春来客栈的四人间表示理解。
这个“农”字,证明了郑一鸣是庶人。
朝中也不乏庶人为官,但庶人的科举之路、为官之路都比其他人要艰难千百倍、简直是一条血泪之路。
无论是金钱、人脉,还是头脑、政治觉悟,都无法与从小便耳濡目染,从锦绣堆儿里供出来的学子们相比。
郑一鸣能走到这一步,属实不易。
李叙白突然很想找到这个人,找到活着的这个人。
他打心里不愿意最终证实,那具尸身就是郑一鸣。
可是眼下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李叙白把油纸包重新包好,装进了随身携带的招文袋中。
“林捕头,劳烦你把郑一鸣的随身物品都包起来,一片纸都别落下。”他转头吩咐林捕头。
林捕头“诶”了一声,手脚利落的收拾起来。
不多时,查问那三名学子的司卒折返回来。
李叙白沉声问道:“怎么样?”
那司卒行礼说道:“卑职仔细查过他们三人的户籍路引、解牒和亲供单,一应文书都是真的,据那三人说,郑一鸣此人生活极为简朴,人品极佳,称得上是温润端方公子,从他的样貌和行为举止上,根本看不出他是出身农户的庶人,不知真相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他微微一顿,思忖着继续说道:“那三人都仔细回忆过,郑一鸣的脸上没有痣、疤痕、胎记之类的东西,他失踪前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他在汴梁城里也没有亲朋故旧,始终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但事情其中一个学子说是前几日,从一个书肆外头路过,看到郑一鸣在里头抄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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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肆?什么书肆?”李叙白的心里咯噔一下,沉声问道。
那司卒毫不迟疑的回道:“说是叫墨香书肆。”
“......”李叙白既意外又不觉意外,兜兜转转的又绕回了墨香书肆,看似巧合,又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李叙白想了想,分明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他们平时见过郑一鸣在屋里抄书吗?”
那司卒摇了摇头:“没有,那三人说郑一鸣为人温和,穷困潦倒却很有骨气傲气,在人前只做文章,从没谈过钱。”
李叙白无可奈何的长长一叹,越发觉得郑一鸣不该死,不该落得个徒劳一场空的结局。
他平静了一瞬,对司卒吩咐道:“他们仨和郑一鸣同住一屋,比胡掌柜更熟悉他,天一亮,带他们去武德司认尸。”
司卒应了一声,说道:“那卑职就留在客栈,正好也盯着他们。”
李叙白点点头,同意了。
胡掌柜站在门口,听到这一番话,不禁暗暗叫苦。
眼看着就要会试了,这个时候,武德司把赶考的学子拉进衙署里受惊吓,回头学子们闹起来,武德司有权有势的自然不怕,可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保不齐就要当了替罪羊!
折腾了大半夜,离开春来客栈的时候,街边上的食肆已经开始预备朝食了。
各种香味在稀薄的夜色中交织,引得行人更加的饥肠辘辘了。
李叙白翻身下马,沿街买了几样朝食,拿油纸包好,提溜着回了武德司衙署。
“哎哟,我的大人,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出门也不说一声!”季青临站在衙署门口焦急的张望,看到李叙白牵着马,慢慢悠悠的从黑沉沉的天色里走出来,他心急如焚的扑过去,接过缰绳,狠狠的剜了李叙白一眼。
李叙白嘿嘿一笑:“夜里林捕头来得及,看你们都歇下了,我就带了个司卒过去了。”
季青临朝李叙白的身后看了一眼,疑惑不解的问道:“那个人呢?怎么就大人一个人回来了?”
李叙白说道:“我让他留在春来客栈了,天亮之后,还得带几个人回来认尸。”李叙白且走且说,掀帘进了议事厅。
燃了一夜的炭盆早就熄灭了,花白的灰烬中尚有些许余温,议事厅里也没有什么寒气。
李叙白在炭盆上搁了铁架子,将朝食一样一样的摆在上头温着。
季青临听到“认尸”这两个字,猜到是那无名死者的案子有了进展,便问道:“大人,那死者是住在春来客栈里的学子?”
李叙白若有所思的说道:“目前还不太能确定就是,只是春来客栈的掌柜去汴梁府报案,说是住在他店里的一个学子失踪不见了,但是他一个掌柜,跟那个失踪了的学子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认尸认的有点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