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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站在柯长林身侧的假柯小洋,瞬间彻底炸毛,脸色瞬间惨白,心底的恐慌瞬间翻涌上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瘸腿乞丐!
这是他亲手打断腿丶抢走照片,推进悬崖下的堂弟。
这个乞丐的存在,挥之不去的噩梦。
柯诗洋当即上前一步,指着真柯小洋,对着张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
「张伟!你疯了?你是想活活气死我爹吗?立刻把这个不知来路的乞丐给我赶出去!马上滚!」
他捏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搬出自己最大的筹码威胁:
「我警告你,关于你想办厂的所有审批手续,全都卡在我爹里,只要我不松口,我爹不签字,你的手续一辈子都办不下来!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另外,你想清楚了,得罪我爹,我让你饭店都开不下去。」
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张伟眼底寒意乍现,一声冰冷的冷笑划破客厅紧绷的空气。
「柯诗洋,你装什么装?你爹,不是早就被你气死了吗?」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柯诗洋头顶。
柯诗洋浑身猛的一颤,双腿骤然发软,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接歪向一旁,差点当场瘫倒在地,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殆尽,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恐。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戳破他的真实身份,最怕自己的真名被当众喊出。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柯诗洋!我听不懂!我是柯小洋,我才是柯家少爷!」
他慌忙摇头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转而卑微求饶,转头看向身侧一脸茫然的柯长林,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死死抱住柯长林的裤腿。
「爹!!我不想坐牢!」
他痛哭流涕,仓皇妥协:
「张老板,我答应你!我立刻就让我爹签字,最多三天,三天之内所有审批手续全部给你办妥,一分刁难都没有,求你别说了,求你放过我!」
张伟垂眸看着跪地求饶的冒牌货,只是淡淡笑了笑,一言不发,转头看向身侧隐忍已久的真柯小洋,眼神示意他说出所有真相。
真柯小洋嘴唇颤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亲生父亲,再也克制不住,拖着残疾的右腿,重重跪倒在柯长林面前,发出沉闷的声响。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不停滑落。
「爹……我才是真正的柯小洋。」
他仰头望着满脸错愕的父亲,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
「他是冒牌货,是我的堂哥柯诗洋。是他狠心打断了我的右腿,还抢走了我娘唯一留下的那张照片,顶替我的身份,留在了你身边,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爹,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总爱黏着你,你下班回家,总喜欢用硬硬的胡茬扎我的小脸,每次都把我扎得躲开哭闹。」
「还有我娘,你私下从来不会喊她大名,你只会偷偷叫她,小蝈蝈。」
这是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知道的私密往事,是外人永远不可能打探到的软肋与回忆。
话音落下的瞬间,柯长林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在原地,周身的怒气瞬间凝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而一旁的柯诗洋见状,彻底慌了神,知道秘密暗号被说出,自己再也藏不住了。
他慌忙磕头,拼命拉扯柯长林的衣角,歇斯底里地辩解。
「爹你别信他!他是骗子!他在胡说八道!我才是你的亲儿子!我有证据,我有我娘的照片!」
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高高举过头顶,想要用唯一的物证挽回局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可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又响亮的重拳撞击声骤然响起。
柯长林强忍心底的震怒与悔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了柯诗洋的面门上。
柯诗洋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身子直接被一拳打翻在地,手里的母亲照片也脱手飞出,落在地面。
柯长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狼狈哀嚎的柯诗洋,眼神冰冷刺骨,满是滔天怒火与悔恨,厉声怒骂。
「你这个畜生,你敢冒充我儿子?」
柯长林一拳砸翻柯诗洋,指节震得发麻,积压大半年的疑虑瞬间彻底炸开。
他死死盯着地上口鼻流血丶狼狈不堪的冒牌儿子,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之前所有说不通的怪事,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眼前这个留在身边的「儿子」,性情大变,懒惰自私,心术不正,只会在外招摇撞骗丶惹是生非,再也没有从前软糯懂事的模样;
平日里提起亡妻永远面色闪躲,从不敢多看亡妻照片一眼,更从不肯听他念叨往日旧事。
原来从始至终,留在他身边的,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
柯长林嗓音嘶哑,眼眶瞬间通红,他猛的转头,看向跪在地上丶右腿扭曲变形丶满身尘土伤痕的真柯小洋,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我一世为官,做人坦荡,妻子温柔贤良,怎么会养出一个贪婪卑劣丶毫无底线的逆子,原来是你这个鸠占鹊巢的畜生骗了我这么久!」
真柯小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积压数月的委屈彻底崩塌,肩膀剧烈抽动,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淌:
「爹,这半年我睡过桥洞,捡剩饭吃,被人打骂驱赶,腿断了没钱治,夜里疼得整夜睡不着。我好几次偷偷回家门口,只想远远看你一眼,可我不敢进门,我怕他再打断我另一条腿……」
这番话字字泣血,狠狠戳在柯长林心上。
他看着亲生儿子残破不堪的衣衫,看着那条彻底废掉丶无法复原的右腿,再想起自己平日里还处处偏袒冒牌货。
甚至为了这个外人,三番五次和张伟作对,处处刁难为难,一时间悔恨攻心,胸口一阵发闷,猛的踉跄后退半步,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是爹糊涂……是爹瞎了眼……」
柯长林声音颤抖,眼底布满血丝,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