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九十章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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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家主客气了。”
    苏皓淡然回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济济一堂的连家高层，神色如常，既无受宠若惊，也无刻意倨傲。
    然而，更让随行在苏皓身后、始终低眉顺目、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张玄耀心头剧震，甚至双手都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的，并非是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连家高阶修士，而是那陈列于城门内巨大广场、以及远处数个明显是校场的区域之上，那一支支肃杀整齐、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冲天而起的披甲战阵！
    足足七支战阵，每支皆在千人以上，披坚执锐，兵甲鲜明，在幽暗海底的天幕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
    他们并非松散站立，而是结成了某种玄奥的军阵，彼此气息紧密勾连，浑如一体。
    隐隐间，七支战阵上空，分别有巨鲸翻海、怒蛟腾空、玄龟镇岳、螭龙巡弋等庞大的异兽虚影凝聚、沉浮，吞吐着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海洋之力与战争煞气！那股凝结如一、引而不发、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铁血杀伐之气，比之张玄耀曾经见识过的、苏皓在荒域收服的那支“唯我军团”，不知强横、精纯了多少倍！仿佛这七支战阵，并非由一个个修士组成，而是七头活生生的、来自上古的战争凶兽！
    张玄耀毫不怀疑，其中任何一支拉出去，都足以横扫一方如同“荒域”那样的偏僻地域，镇压其内所有不服的宗门势力，如同碾死蝼蚁。
    七支齐出，其威势简直难以想象，恐怕足以正面抗衡、甚至击溃数位普通的金丹巅峰域主联手！这便是天君世家真正的战争底蕴，镇压气运、开疆拓土的武力基石！
    “太强了......这便是真正天君世家，传承万载所积累的恐怖力量么？绝非寻常宗门可比......难怪能威震北荒，传承不衰，连叶家也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张玄耀内心骇浪滔天，只觉自身往日那点修为与见识，在此等世家武力面前，渺小如尘埃，不由得将头垂得更低，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连家老祖连四方并未在城门处的迎接队列中露面。
    直到苏皓被连镇海与连怡美等人，引入城中轴线尽头、那座气势最为恢弘磅礴、宛如海中龙宫的主殿——“定波殿”后，这位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精神矍铄的老者，才大笑着从后殿转出。
    “哈哈哈！苏丹药子大驾光临，令我这海底陋室，蓬荜生辉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连四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是活了近三千年的老怪物。
    他大步走到主位旁，目光灼灼地看向刚刚落座的苏皓，眼中精光闪动，似在调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深藏于骨子里的傲然：“不知老夫这点微末家业，这海底小城，可还能入得了丹药子你的法眼？”
    苏皓随意扫了一眼殿外广场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七支战阵虚影，又看了看殿内济济一堂、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的连家高层，目光在那七八位金丹巅峰身上略微停留，最终落回连四方脸上。
    他神色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慵懒，背靠着铺有柔软海兽皮的宽大座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尚可。”
    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顿时，殿内不少连家的实权长老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觉得此子未免过于托大，面对连家如此阵仗与老祖亲自问询，竟只给出如此轻描淡写的评价，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些脾气火爆的，甚至脸色都沉了下来。
    唯有连四方，眼中奇光更盛，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注意到，苏皓的目光，在那七支足以让寻常域主胆寒的战阵上只是一掠而过，仿佛看到的不是足以撼动山岳的战争凶器，而只是寻常的仪仗队。
    反而，在进入城池、穿行街道时，他的目光曾数次在那些镌刻在墙壁、地砖、乃至虚空能量流转节点上的古老阵法纹路上停留，更在踏入“定波殿”的瞬间，似乎隐约感应到了那镇压在海眼最深处、散发着若有若无、却浩瀚如苍穹威压的“定波钟”气息时，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停顿与深入的审视。
    那是一种真正识货之人，看到珍品时的目光，而非被表象力量震慑的畏惧。
    “此子......果然不简单。眼界、心性，远超同龄，不，是远超太多老怪物。”连四方心中念头电转，面上笑容却更盛，显得极为开怀，亲自将苏皓引至自己左侧最尊贵的上座。
    “好一个尚可！丹药子眼界高远，心比天高，老夫佩服！来，请上座！让我连家略尽地主之谊，为丹药子接风洗尘！”
    一场规格极高、食材珍稀、多以深海异兽与灵药烹制的盛宴随即展开。
    席间，连四方谈笑风生，绝口不提炼丹酬劳之事，只谈风月，论道法，偶尔提及一些北荒乃至其他霄域的奇闻轶事，气氛倒也融洽。
    苏皓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却每每能切中要害，让连四方眼中异彩连连。
    苏皓于是在这神秘宏伟的定波城内暂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十余日。
    连家此番为了交好苏皓，可谓是不遗余力，下了血本。
    在苏皓入住后第三日，连四方便亲自带着连镇海，来到苏皓居住的、灵气最为充沛的碧波苑，一次性拿出了连家珍藏的八株属性各异、灵气逼人、皆在万年药龄以上的顶级天药作为预付酬劳，诚意十足。
    这些天药，即便以连家的底蕴，也堪称珍贵，其中甚至有一株“九窍海心莲”，乃是生长于万载海眼附近的异种，对修炼水系、冰系功法的修士有无上妙用，在外界几乎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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