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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没接话。
他确实第一次打这东西。刚才看了无双王阿九那场，对规则大致了解——双方用金属棍击打霹雳球，球不能落地，被击中即算输。
空中传来一声轻响。
霹雳球从球场顶部的机关中弹射而出。
林玄身形骤然消失，在金属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球的前方，金属棍横扫抽出。
这一击，他收了几分力。
金属棍端精准击中球心，霹雳球化作一道乌光轰向黄恒飞。
“好快！”
观星阁上有人惊呼。
黄恒飞瞳孔一缩，侧身闪避的同时挥棍轻点。他的棍端触碰到球面时有一个微妙的旋转动作，卸掉了林玄这一击的大部分力道，将球拨向侧面。
“不错的速度。”黄恒飞嘴角勾起，“不过——”
他身影闪动，追上弹射的球，金属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抽击在球的下方。霹雳球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旋转，以不可预测的轨迹射向林玄。
旋球！
林玄的瞳孔中映出那颗飞速旋转的球影。
无双王阿九就是输在这一招上。
但他早有准备。
在球逼近的刹那，林玄右臂的肌肉骤然鼓胀，衣袖被绷得紧紧的。体内金土双源之力沿经脉涌入右臂，五指握紧金属棍，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没有尝试拦截。
而是迎着旋球，硬碰硬！
金属棍以千钧之势抽击在霹雳球的中下位置。
轰！
一声闷响响彻球场。
林玄这一击的力道与旋球的旋转力在这一瞬间碰撞、叠加、爆发。霹雳球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飞射而出——它的飞行轨迹不再是直线，也不是单纯的弯曲。
观星阁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道乌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烁不定的弧线轨迹，左忽右晃，飘忽难测。球体本身还在高速旋转，每一次空气的摩擦都让它的轨迹发生微妙偏移。
弧线球！
黄恒飞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没有立即去接这一球，而是后退半步，试图看清球的落点。但那道弧线实在太过诡异，看似往左，实则偏右，刚判断出方向，球体又产生新的偏移。
金属棍挥出，落空。
霹雳球擦着棍端三寸外掠过，狠狠砸在黄恒飞身后的金属地面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全场寂静。
观星阁上，陆云飞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燕红绡愣愣地盯着球场，喃喃道：“他不是说第一次打吗……”
无双王阿九的双眸却骤然明亮起来。
只见那道弧线球砸在金属地面上的闷响还未完全消散。
黄恒飞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拳头大的凹坑，又抬头看向千丈外的林玄。
“弧线球。”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眼神变了，“第一次打霹雳球的人，不可能打出这种球。”
林玄没有回答。
他的右臂肌肉缓缓松弛下来，衣袖上的褶皱渐渐平复。刚才那一击，他将金土双源之力灌注右臂，以山岳真意的沉稳压迫力硬撼旋球的旋转力，强行改变了球的轨迹。说起来简单，但那一瞬间对力道、角度、时机的把握，差了半分就会被旋球带偏。
“有意思。”黄恒飞扬声一笑，甩了甩手腕，“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伸手一抓，新的霹雳球从场边机械臂中弹射而出，落入他手中。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击出，而是将球在棍端轻轻颠了三下，每一下都带着精微的旋转控制。
第三下颠完，球体骤然消失。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瞬速球！
林玄瞳孔骤缩。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感知捕捉到的那道笔直乌光。球体几乎没有任何旋转，纯粹的直线冲刺，速度比旋球快了至少三成。
金属棍横挡。
铛！
棍身剧震，林玄虎口一麻。这一球的力道大得出奇，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震力侧身卸劲，将球拨向身体左侧。
“接住了？”观星阁上，周天罡失声道。
然而黄恒飞已经出现在球的弹射路径上，第二击紧随而至。这一次，球体在飞行途中骤然爆发出嘶嘶锐响——球体旋转的速度比第一次的旋球更快，角度更刁钻。
蛇形旋球。
球在空中画出一条扭曲的S形轨迹。
林玄的脑中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了分析。蛇形旋球看似飘忽，但旋转轴心是固定的，只要找准轴心方向，就能预判轨迹变化。
他的身形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射向球场中央，金属棍以一个看似极不合理的角度斜刺而出。
棍端触碰到球面的瞬间，林玄手腕猛然翻转。
他学的不是如何接球，而是如何打出同样的旋转。
金属棍端在球面上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施加了一个与原旋转方向相反的力矩。霹雳球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竟然以几乎一模一样的蛇形旋球轨迹倒飞回去。
黄恒飞的身形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停顿极短，但无双王阿九捕捉到了。她的眸光骤然锐利——黄恒飞惊讶了。不是对林玄速度和反应力的惊讶，而是对一个新手能当场复制蛇形旋球技术的惊讶。
“好悟性。”黄恒飞低喝一声，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巧劲，而是双臂青筋暴起，金属棍以万钧之力正面轰击在球体上。
爆破球。
球体没有飞出，而是在棍端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浪。那是霹雳球内部的气压被瞬间压缩到极致后释放出的冲击波，裹挟着球体化作一道锥形气劲轰向林玄。
这一球不是靠轨迹取胜，是靠纯粹的破坏力。
林玄双足在金属地面猛然一沉，足底炸开两团细微的金属碎屑。山岳真意全力运转，他的身形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一座生根的铁塔，右臂肌肉鼓胀到极致，衣袖寸寸崩裂。
迎着那道锥形气劲，金属棍正面硬撼。
轰——！
整座霹雳球场都微微震颤了一下。观星阁上众人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麻意。
气浪炸裂，球体被硬生生抽了回去。但林玄的虎口也渗出了血丝。
黄恒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反弹球的侧面，金属棍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轻点球面。
这一点极轻、极快。
霹雳球没有飞出，而是在空中悬停了半个眨眼的时间，随即——
爆了。
无数道光点从球体中炸射而出，每一点都拖着闪烁不定的尾焰，在空中划出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弧线。光点铺天盖地，如同一场倒卷的流星雨。
闪烁流星球。飞灵战队的招牌技术之一。
观星阁上一片死寂。
燕红绡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这一招，就是无双王阿九在最强状态下也未必能接住。
林玄的双眸倒映着那漫天光点。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致。数十道光点，每一道的轨迹都是独立计算的，但它们的源头只有一个——那颗真正的霹雳球。光点是障眼法，球才是本体。
在哪？
眼前的光点轨迹疯狂闪烁，每一道都像是真的，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击穿金属地面的力道。
林玄闭上了眼睛。
感知在识海中铺展成一张大网。每一道光点的位置、速度、轨迹变化都在网上清晰标注。而在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有一个物体的能量密度远高于其他光点。
找到了。
林玄猛然睁眼，身形没有任何预兆地向右横移三尺，金属棍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下往上撩击。
棍端击中实体的触感传来。
漫天光点瞬间消散，霹雳球被这一击撩上半空。林玄没有停顿，第二击紧随而至——金属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整的弧线，以全身之力抽击在球体上。
球体化作一道笔直乌光轰向黄恒飞。
这一击，汇聚了他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黄恒飞深吸一口气，双足生根，双臂握棍，正面迎击。
两股力量在球场上轰然相撞。
林玄的金属棍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叮当一声砸在百丈外的金属地面上。霹雳球擦着他的耳侧掠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场地边缘，砸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凹坑。
黄恒飞收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虎口同样渗出血丝。
轮回境五重天巅峰的修为，在最后一刻以纯粹的能量压制震飞了林玄的武器。
“一万块灵晶。”黄恒飞喘了口气，咧嘴笑道，“但说实话，我在霹雳球场打了三十年，没见过第一次打球就能把闪烁流星球破解的人。”
林玄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万灵晶抛过去。
“输了就是输了。”
“别急着走。”黄恒飞接住灵晶，却没有立即收起来，“飞灵战队缺一个副攻手。你的反应速度、悟性、空间感知能力，是我见过最好的。半年后灵境战队联赛开打，考虑一下。”
林玄看了他一眼。
“我会考虑。”
——
此后半年，林玄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每周他会来霹雳球场打三到四场球，对手从初级队长到中级成员不等。有赢有输，但他刻意避开了轮回境五重天以上的对手——一万灵晶一场的赌注，输多了他也肉疼。
剩余的时间，全部用在竹屋中淬炼本源。
轮回境三重天的本源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如一条沉寂的暗河。他没有急着冲击四重天，而是一遍遍地用灵晶能量冲刷经脉、淬炼玄牝之门。
每一次冲刷都只推进一丝，但半年积累下来，这一丝一丝的推进汇聚成了不可忽视的质变。
稳固。再稳固。
他有足够的耐心。
这半年里，雷霄仙子古晴雪带着周天罡、李玄风、萧轻雨、陆云飞、燕红绡五人，成功闯过了斗战圣塔第二层。六人出塔时个个带伤，但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明显沉凝了许多。
杨破霄独自闯到了第三层，出关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原本就沉默寡言的性格变得更加深沉，眉宇间多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凌厉之意。
无双王阿九则一鼓作气杀到了第四层，创造了她在斗战圣塔的个人最高纪录。
而林玄与无双王阿九的第五次对决，就发生在她出塔后的第三天。
霹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难以预测的轨迹。两人已经打了四局，林玄三胜一败领先。
第五局，无双王阿九使出了她出塔后领悟的新技术——二重暗劲瞬速球。球体在飞行途中会经历两次无声的加速，每一次加速都让轨迹发生瞬间偏移，极难捕捉。
前两球，林玄确实没能接住。
但他输了两球之后，眼神反而变得格外平静。
当无双王阿九第三次打出二重暗劲瞬速球时，林玄没有像之前那样尝试预判轨迹。他直接迎了上去，金属棍在触碰到球面的瞬间，手腕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频率连续震颤了三次。
一重明劲。
三重暗劲。
球体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轨迹在一瞬间产生了三次方向突变，每一次突变都比无双王阿九的二重暗劲更加隐秘、更加猝不及防。
无双王阿九的手腕刚刚做出接球动作，球已经从他棍端五寸外掠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玄，沉默了三息。
“……你是什么怪物？”
林玄收回金属棍，淡淡道：“多练就行了。”
无双王阿九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