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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剑阁问剑(第1/2页)
破晓微凉，晨雾氤氲，薄薄的白雾笼罩着整座小城，将客栈笼罩在一片朦胧静谧之中。
陡然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清晨的宁静，凌厉急促，划破薄雾。
苏晚揉着惺忪睡眼，一把推开木窗。晨光与白雾交织的视野里，一抹雪亮剑光陡然冲霄而起，在云海之下划出一道极致利落的银弧，旋即去势尽收，稳稳回落，落于持剑人掌心。
天井中央，立着一位月白长袍老者。他须发如雪、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静静垂落，剑身流转着幽幽寒芒，剑气内敛却暗藏锋芒，绝非凡兵俗器。
老者抬眸，目光冷傲如霜，声线清冽不高，却穿透晨雾，清清楚楚响彻客栈每一个角落，带着剑阁高人刻入骨髓的矜贵与傲气。
“蓬莱剑阁，叶孤鸿。特来问剑。”
屋内，老神棍正端着一碗热豆浆喝得香甜，闻言猛地一惊，险些当场呛住，慌忙放下瓷碗，快步凑到窗边，脸色瞬间煞白。
“坏了！大事不好！蓬莱剑阁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他心头慌乱，连连搓手，“帝尊，这帮人最是记仇护短，咱们初定天下、尚未休整，要不暂且避其锋芒，暂缓对峙？”
天井石桌旁，少年帝尊静坐如初。
一壶新沏的清茶热气袅袅，氤氲白雾萦绕其身。他指尖捏着青瓷茶杯，慢条斯理斟满茶汤，黑袍垂落、身姿悠然，听闻这番挑衅，自始至终未曾抬眼，语气淡漠无波。
“避？”
他轻轻吐出一字，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嘲弄，“本座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指尖轻落，茶杯稳稳落于桌面。少年终于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淡淡扫向天井中央的叶孤鸿，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路边一捧野草、凡尘一粒微尘。
“蓬莱剑阁？便是那群龟缩东海蓬莱孤岛，靠着一柄破剑苟延残喘、撑场面的小小宗门？”
此言一出，叶孤鸿脸色骤然铁青，寒意彻骨。
他纵横剑道数十年，成名四海、威震一方，半生荣光皆系于剑阁剑道，何时被人如此轻贱、当众羞辱？更何况对方只是个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语气散漫轻佻，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竖子狂妄无知！”
叶孤鸿厉声冷哼，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手中雪白长剑轻轻一颤，清越的剑鸣龙吟响彻天井，凛冽剑气瞬间席卷四方，吹散周遭薄雾。
“我蓬莱剑阁剑道冠绝四海、传承千年，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够妄加置喙！今日，本座便让你开开眼界，教你何为天外有天、剑道乾坤！”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翻转，剑光暴涨。
那一柄传世长剑化作一道极致流光，裹挟着刺骨彻骨的凛冽寒意，撕裂晨间空气，快如惊雷闪电，直刺少年帝尊咽喉死穴！
这一剑，是叶孤鸿毕生大成的成名绝技——雪落无痕！
剑速无影、剑气凌厉，所过之处空气层层割裂，拉出细密的空间裂痕，坚硬的青石地面被逸散剑气扫过，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威力骇人至极。
窗边，苏晚眸光微凝，随即轻啧一声：“这剑确实够快，可惜，找错了对手。”
老神棍早已吓得紧闭双眼，心神俱颤，根本不敢直视接下来的碾压场面。
漫天凌厉杀机笼罩之下，少年帝尊依旧稳坐石凳，身姿岿然不动，周身气场平和淡然，未曾有半分躲闪、半分戒备。
就在寒光凛冽的剑尖即将抵住他咽喉的刹那，他终于抬手，白皙修长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轻飘飘向前一夹。
叮——！！！
清脆刺耳的金属颤音骤然炸响，回荡在整座天井。
那柄削铁如泥、可斩修士、可裂金石的传世飞剑，裹挟着滔天威势，竟被少年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锁死、凌空夹住，进退不得、分毫难移。
叶孤鸿瞳孔骤缩，满脸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是蓬莱剑阁核心长老，剑道修为臻至顶尖，这一剑倾尽毕生修为、蕴含无尽剑意，即便是天枢大祭司亲临，也需郑重避让、不敢硬接！
可如今，自己倾尽心血、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竟被一个少年以两根手指轻松桎梏？
荒谬！匪夷所思！
“就这？”
少年微微挑眉，语气漫不经心，裹挟着极致的轻蔑与失望，“这便是蓬莱剑阁自诩无敌的剑道？绵软无力、徒有其表，拿来给本座剔牙，都嫌不够锋利。”
“你……你放肆！！”
叶孤鸿浑身气血翻涌、身躯剧烈颤抖，又惊又怒、又惧又愧。他疯狂催动体内全部灵力，经脉鼓胀、灵力暴走，拼命想要抽回本命飞剑。
可那柄长剑如同彻底生根于少年指尖，任凭他如何发力，依旧纹丝不动，半点挣脱之力皆无。
“既然你这般宝贝这柄剑，那本座便替你，好好改良一番。”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
那柄通体莹白、坚硬无双、伴随叶孤鸿半生修行的本命飞剑，自剑尖开始寸寸崩裂，无数细碎金属碎片簌簌坠落，落于青石地面，碎作一地废铁。
“不——！！！”
叶孤鸿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心口骤然剧痛，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溅落衣襟。
本命飞剑与修士神魂相连、性命相契，剑毁，道伤！
此剑碎裂，他半生剑道修为尽数崩塌，根基受损、大道残缺，此生再无握剑之力，终生与剑道绝缘！
“你竟敢毁我道基、碎我本命飞剑！”叶孤鸿双目赤红，气息紊乱，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滔天恨意，“你可知我蓬莱剑阁底蕴滔天！我师尊乃是剑阁首席大长老，修为通天彻地！他定然会为我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哦？”
少年松开指尖，残存的半截剑柄无力坠落，哐当落地。他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茶汤，神色淡然自若。
“既然你这般期盼，便让你师尊亲自来寻本座。本座倒是要瞧瞧，剑阁大长老教出来的徒弟这般不堪一击，他本人，能强到几分？”
叶孤鸿胸口剧烈起伏，满心屈辱、愤恨与绝望交织，嘴唇哆嗦再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半生威名、半生剑道荣光，今日一朝尽毁，沦为天大笑话，往后再无立足江湖的颜面！
“滚。”
少年放下茶杯，声线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回去告诉剑阁众人，若是心中不服，尽可一同前来。本座近日正好缺几把像样的剑，暂且留你们一命，用来凑数削果。”
叶孤鸿死死咬着牙，眼底盛满怨毒恨意，却深知双方差距天壤之别，根本无力抗衡。他捂着剧痛欲裂的胸口，踉跄后退，狼狈转身。
即将踏出客栈大门时，他骤然驻足，回头恶声厉喝：“你给我等着！三日之后，我师尊亲自携剑阁高手莅临！届时定要你血债血偿、偿我今日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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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狼狈狂奔而出，身影转瞬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巷口。
老神棍这才敢缓缓睁眼，望着满地细碎的剑屑，狠狠咽了口唾沫，心头震颤不止。
“帝尊……您今日这般彻底折辱剑阁、毁其长老道基，蓬莱剑阁必定倾尽全宗之力前来报复。那剑阁大长老乃是蛰伏多年的武道老怪物，剑道臻至化境，可千里御剑、隔空斩敌，威名震彻东海啊！”
“千里御剑？”
少年嗤笑一声，眼底尽是睥睨，“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雕虫小技。本座倒要看看，他能御出何等花样。”
一旁的苏晚早已战意沸腾，拍手叫好，眸光灼灼发亮：“打得漂亮！这蓬莱剑阁一众修士常年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早就该被狠狠碾压收拾！帝尊，三日之后，我们便亲自会会那所谓的剑阁第一长老，索性直接掀了他们蓬莱老巢！”
“端巢不必。”
少年缓缓起身，抬手整理平整褶皱的黑袍，身姿孤傲绝尘，气场凛冽，“一群不成气候的蝼蚁喽啰，还不配让本座亲自倾覆山门。”
“但那剑阁大长老，若识时务，便乖乖交出镇阁至宝诛仙剑谱，本座尚可网开一面，留他残命、保剑阁残存。”
“诛仙剑谱？！”
老神棍双目骤亮，满脸震惊，“那可是上古剑道至高秘典！相传内含上古剑仙大道，可一剑破万法、一剑碎诸天！乃是蓬莱剑阁传承千年的镇宗根基，被他们视若性命，藏于禁地核心，绝无外露可能，怎么可能轻易交出？”
“那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硬过他手中的剑。”
少年语气平淡，却自带无上威压，转身迈步走向客栈门外，“走吧，进城闲逛半日。三日之后，自有一场好戏，静待上演。”
苏晚与老神棍连忙快步跟上。
客栈外的长街之上，晨光破晓、人流熙攘，市井热闹喧嚣，一派平和安稳的景象。
无人知晓，这片看似安然的小城之中，一场席卷东海、颠覆剑阁千年传承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唯一中心，便是那行走人海、黑袍清冷、锋芒内敛却无人可挡的少年帝尊。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约定之日破晓，小城之外广场之上，风云汇聚。
蓬莱剑阁精锐尽出，声势滔天。
不仅剑阁首席大长老亲自莅临，就连东海蓬莱岛主也御驾亲至，身后数十名剑阁顶尖高手列阵而立，人人手持利剑、剑气森寒，衣袂翻飞、气场汹汹，将整片广场尽数封锁。
众人目光死死锁定广场石桌旁悠然喝茶的黑袍少年，眼底怒火熊熊、杀意凛然。
石桌前方，为首的青衣老者须发皆张、面色暴怒，一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手中黑色重剑剑身震颤，萦绕着浓郁至极的杀伐戾气，正是剑阁大长老。
“竖子安敢！毁我徒儿道基、辱我剑阁千年威严！今日，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正剑阁天威！”
“废话聒噪。”
少年帝尊轻轻放下茶杯，抬眸望去，淡漠的目光扫过一众汹汹之敌，“本座早前有言，交出诛仙剑谱，可留你全宗性命。既然你冥顽不灵、执意寻死，那今日，便留下你的剑，连同你的性命，一并留下。”
“狂妄至极！”
剑阁大长老怒喝震天，手中黑剑猛然挥斩！
一道漆黑如墨的磅礴剑气破空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威势，撕裂长空、碾压大地。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沟壑纵横，空气被撕裂出刺耳尖啸，威压震慑全场。
这一击，是他毕生最强修为，远超叶孤鸿百倍不止，足以斩杀元婴大能、劈开山岳！
“帝尊小心！”
苏晚与老神棍瞬间后撤，凝神戒备，心头微紧。
漫天毁灭剑气碾压而来，少年依旧稳坐石凳，身形未动分毫。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虚空轻轻一握。
“碎。”
一字落定，轻若无声。
那道足以倾覆四方、斩杀大能的漆黑毁灭剑气，骤然被无形巨手死死攥住，瞬间崩塌碎裂，化作漫天漆黑光点，随风消散殆尽，连半分余威都未曾外泄。
全场死寂。
剑阁大长老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难以置信。
“轮到本座了。”
少年缓缓起身，身形一晃，缩地成寸，瞬息跨越数十丈距离，骤然出现在剑阁大长老身前。
他抬手，指尖轻弹。
叮——！！！
清脆剑鸣炸响，响彻天地。
那柄陪伴大长老半生、杀伐无数的黑色本命重剑，应声从中断裂，重重坠落尘埃，断为两截。
噗——！！！
剑阁大长老身躯巨震，神魂重创、道基受损，一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浑身脱力颤抖。
他死死盯着少年，双目空洞、满心绝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本命剑碎，剑道尽毁，他半生修为、一生荣光，一朝尽丧！
“诛仙剑谱，交出来。”
少年伸手，语气冰冷，不带半分余地。
剑阁大长老浑身颤抖，心胆俱裂，再无半分反抗之心。他咬牙颤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古朴的线装秘典，双手递出，声音破碎哀求：“我交！我尽数交出！求帝尊开恩，饶我性命！”
少年接过剑谱，随手翻览几页，微微颔首：“还算识相。”
他转头，目光淡漠扫向一旁早已吓得浑身战栗的蓬莱岛主。
“你，还有何话要说？”
蓬莱岛主浑身剧颤，双腿一软，连忙躬身俯首、深深行礼，姿态极尽卑微：“属下不敢！我蓬莱剑阁自此归顺帝尊，永世臣服，唯帝尊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归顺？”
少年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本座麾下，不收废物。”
他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剑阁一众高手，声线清冷，传遍全场。
“自今日起，蓬莱剑阁，就地解散。”
“尔等尽数退回东海蓬莱岛，弃剑归田、捕鱼耕作，安分度日。但凡有人敢私下舞剑滋事、心怀不轨，本座不介意，彻底抹去蓬莱一脉。”
言罢，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从容离去，黑袍猎猎、背影孤傲绝尘。
苏晚与老神棍快步紧随其后。
空旷的广场之上，蓬莱剑阁一众高手僵立原地，人人面如死灰、心神俱丧，却无一人敢有半分辩驳、半分反抗。
千年蓬莱剑阁，传承万古的剑道宗门，今日一朝倾覆，彻底落幕。
旧的剑道时代彻底终结。
而属于少年帝尊的无上盛世，正踏碎风尘、横扫八荒，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