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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颜宁是直直望着端坐主位的谢瑾说的。
这套说辞,是她彻夜辗转、反复打磨想出的万全之计。
既能合理解释自己性情举止的转变,又能顺理成章与三人保持距离,躲开所有试探、诱惑与算计。
一个月,货娘怎么也该来了。
只要安稳苟到那时,借货娘之手给干娘传信,她便有机会逃离这座囚笼。
再不济,按照后面剧情,官府审查时还会有人找上门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好歹还有个盼头。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的一套组合拳打出,拿捏的就是谢瑾以大局为重的心态。
只要谢瑾点头应允,余下二人以他马首是瞻,便不足为惧。
谢瑾眸光微微流转,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静静审视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人。
今日的颜宁一身素色青袍,长发松松挽成高髻,不施粉黛,一身清肃正气,额前未愈的红疤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展露在外。
眉眼脸庞,依旧是往日白白胖胖的寻常模样,可整个人的气韵却截然不同。
那双眸子澄澈如水、清亮炯然,褪去了往日的跋扈张扬,此刻盛满真切的期盼,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余光里,殷泽满脸不耐焦灼,文九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二人皆静静等候他的决断。
瞬息思索权衡过后,谢瑾温声落定:“行,一切都听妻主的。”
一月之期,恰好与他此前定下的时限重合,他等得起。
他倒是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来。
颜宁长舒一口气,眼前可算是苟住了。
殷泽双臂环胸,面色郁郁不愉,终究碍于谢瑾的决断,没有再多言反驳。
文九也敛了眉间褶皱,默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气氛归于平和,谢瑾抬手指向餐桌:“妻主,早膳已备好,快趁热用些。”
桌上摆着清粥、酱菜与粗粮煎饼,看着干净清淡,可历经昨夜一事,颜宁满心戒备,不敢轻易入口。
她的迟疑尽数落入谢瑾眼底,他当即开口:“斋戒时期,是否需要单独为妻主备膳?”
颜宁摇头:“不必麻烦,家里还有鸡蛋吗?”
文九颔首应声:“有。”
“那就劳烦你,每日为我煮一枚水煮蛋,其余吃食我自行解决。”
为了食品安全、杜绝隐患,她早已想好对策,平日里直接采摘院中的青菜瓜果,清水白煮或生食即可。
文九下意识看向谢瑾,见他微微颔首默许,这才起身去往厨房。
谢瑾再度温和询问:“妻主可还有别的吩咐?”
“确实有一事,”颜宁顺势开口,“我见房中并无任何书籍,无从温习功课,请问家中藏书都安置在何处?”
一旁的殷泽嗤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嘲讽:“从前妻主说读书无用,早就全数挪去库房落灰了。”
谢瑾淡淡吩咐:“三郎,稍后与二郎一同去库房,将书籍尽数搬回妻主房中。”
“多谢大郎!”颜宁眉眼弯弯,由衷一笑。
殷泽眯了眯眼。
明明是他和文九做苦力,被“二郎”、“三郎”的使唤,她谢的却是谢瑾。
哼,他才不信什么劫数,也不觉得斋戒有什么用。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找到界门、成功归国之前,这女人绝不能出事。
既然她执意戒色禁欲、刻意疏远,那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步步引诱,逼她破戒。
想到这,殷泽勾唇一笑,似娇花突然绽放,明媚动人,嗓音也甜得腻歪。
“妻主不必客气,不过,大夫郎、二夫郎的,喊起来也太生分了!妻主还是叫我们的名字吧!”
他热情地介绍起来,“我叫殷俊,他是谢壮,三郎名为文代,妻主可要记住了哦!”
颜宁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这假名,谢壮——装模作样,文代——呆板木讷,就他自己英俊无双是吧?
她才懒得记呢,万一以后和真名搞混咋办。
颜宁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好,那以后我就叫你们谢郎,殷郎吧!好饿,我先去看看文郎鸡蛋煮好了没……”
有这功夫,跟这俩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心机男斗智斗勇,还不如先去三夫郎那套个话。
说罢,她脚步轻快,快步走出堂屋。
待她身影彻底远去,谢瑾才慢条斯理执起碗筷,抬眼看向一脸自得的殷泽,压低声音提醒:
“教主,她如今对你戒备极深,切勿操之过急。”
“知道知道。”殷泽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她去找文九了,要不要跟去看看?”
“不必。”谢瑾语气笃定,“文九自会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汇报所有异常。”
“你还真信她说这一套?”
“信与不信,无关紧要。”谢瑾眸光深沉,字字冷静,“我们唯一的目的是早日回去,如若顺着她的意愿,能平稳推进局势,便无需横生枝节、自找麻烦。”
“行吧。”殷泽懒得再争辩,随手拿起一张煎饼咬了一口,满脸傲气,“我不主动招惹她便是,但若是她自己定力不足,主动来缠,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
颜宁去菜园溜达了一圈,摘了两根黄瓜,走进厨房,见文九用木勺从锅里舀了鸡蛋往出拿。
她赶紧走上前去,伸手就接,“这么快就煮好了?”
刚出锅的鸡蛋,她刚拿起就被烫得松开手指,“哎呀!”
“小心!”文九立刻伸出手掌来接鸡蛋。
匆忙间,她的手指擦过他的手心。
颜宁立刻后退一步,面带愧色,“抱歉啊,没烫着你吧?”
文九很快把鸡蛋放入了案板上准备好的冷水中,摇摇头,“妻主没事就好。”
皮肤接触+1
她顺利地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淫贼竟然说,斋戒期间不近男色!她若真改了,或许……也不是非死不可……】
【哎,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要是教主的吐真蛊还在就好了,直接从她口中套话就行……哪用这么麻烦……】
【可惜,其余的蛊全被水冲走了,只剩下情蛊,还得等它生效……】
颜宁心念一动,套话果真有用。
原来,她是中蛊了,而不是被下毒了。
她突然开口道:“对了,我们现在住在深山,荒无人烟的,那这次我受伤,哪来的大夫开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