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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
在局长办公室里。瞬间凝固。
连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似乎都带上了一股肃杀的寒意。
冷清秋站在办公桌前。
深灰色的职业装勒出她笔挺的脊背。
她没有说话。
一双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惊蛰手里那封印着烈焰红唇的信。
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那份关于龙渊商会资产清算的红头文件,被她攥出了一层细密的死褶。
纸张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楚惊蛰僵在转椅上。
他两根粗糙的手指还捏着那个粉色信封。
悬在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冷清秋那张瞬间结冰的脸。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种在枪林弹雨里杀个七进七出的硬汉,面对几十把微冲都没皱过眉头。
此刻。
后背竟然隐隐渗出了一层细汗。
“咳。”
旁边的李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足以摧毁地球的气氛。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干咳一声。
脚步非常默契地往后挪。鞋底蹭着地板,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直退到门边。
“楚局,冷县长。你们聊工作。我去楼下筛……筛文件。”
说完。他像被狗撵一样。
一溜烟钻出办公室。砰地一声,从外面把实木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关上的闷响。
像是拉开了某种审判的序幕。
冷清秋上前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哒。
她啪地一声。
将手里那份揉皱的文件。重重拍在楚惊蛰面前的桌面上。
正好盖住了那一堆平安符和补肾药。
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搪瓷茶缸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楚局长。好兴致啊。”
冷清秋的声音极度平缓。没有起伏。
但这种平缓,比她拍桌子发火更让人心底发毛。
“办公时间。在局长办公室。欣赏女粉丝的红唇印?”
她微微倾身。
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上扫过。
最后。
目光锁定在楚惊蛰拿着信封的手指上。
“怎么。这香水味闻着。比我宿舍那半锅鸡汤。更合胃口?”
楚惊蛰头皮发麻。
他像摸了烫手的山芋。
手指猛地松开。
粉红色的信封飘落。掉在那堆公文里。
那个红唇印朝上,极其扎眼。
他赶紧收回手。
在迷彩裤上胡乱蹭了两下。仿佛要蹭掉那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这他妈是李响拿上来的!”
楚惊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急切的解释。
“我连拆都没拆!这玩意儿熏得老子头疼。”
他站起身。
大马金刀的姿态全没了。
高大的身躯绕过办公桌,走到冷清秋面前。
试图去抓她的手腕。
“别碰我。”
冷清秋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身子往旁边一侧。避开了他那只带着老茧的手。
楚惊蛰的手僵在半空。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她转身。
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一摞摞的“慰问品”。
“围巾。平安符。”
她冷笑一声。目光停留在那些精美的补肾药盒子上。
“硬汉也需要保养?”
冷清秋咬着下唇。
牙齿在柔嫩的唇瓣上咬出一排白印。
眼眶里。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和委屈。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她知道楚惊蛰现在成了网上的英雄。
她也知道这些都是素不相识的网民寄来的。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这股无名火。
一想到有无数个女人,在对着他的视频尖叫,给他写这些露骨的情书。
她胸腔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
“看来楚局长现在成了国民男神。行情见涨。”
冷清秋强忍着情绪。声音依然冷硬。
“这龙渊县这浅水洼。怕是留不住您这尊大神了。”
“胡说什么。”
楚惊蛰眉头一皱。
他突然上前。
不管不顾地。一把抓住冷清秋的双肩。
力道很大。
硬生生将她按在原地的水磨石地板上。不准她退。
“老子那天在冷家。当着你爷爷的面说过的话。你当老子放屁吗?”
他低下头。
那张布满青茬、透着浓烈雄性气息的脸。直接逼近她的眼睛。
“老子这辈子。就死磕在龙渊县了。”
“除了你冷清秋。老子看谁都像死人。”
冷清秋被他按得肩膀生疼。
但听到这句话。
她心底的那股火气。像被泼了一盆温水。瞬间浇灭了一大半。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深邃专注的黑眸。
眼眶终于红了。
“你少拿这套哄我。”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鼻音。
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肌上。没再用力推。
“我没哄你。”
楚惊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
转身。
走到办公桌前。
他粗暴地抓起桌上的那个红色的垃圾桶。
倒空了里面的废纸。
然后。
双手像铁铲一样。
把桌面上那堆粉色情书、平安符、还有那些补肾药。
毫不留情地。全部划拉进垃圾桶里。
哗啦啦。
纸张和纸盒掉进桶里,发出杂乱的声响。
几秒钟。桌面被清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和那个老旧的搪瓷茶缸。
他把装满情书的垃圾桶。
一脚踢到门后。
砰。垃圾桶撞在墙上。
楚惊蛰走回冷清秋面前。
“现在干净了。”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空荡荡的办公桌。
“除了你的文件。啥也没了。”
冷清秋看着他这副粗暴又带着点邀功的模样。
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扯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像冰雪消融。
但她马上又板起了脸。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她瞪着他。清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霸道。
“你现在是省厅的特派督导员。名声在外。以后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她走上前一步。
仰起头。
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楚惊蛰那结实的胸口上。
戳得黑色的背心布料微微凹陷。
“从今天起。我给你立两条规矩。”
冷清秋一字一顿。
“第一。所有粉丝寄来的东西。一律让李响截在收发室。不准带进大楼。”
“尤其是信件。”
楚惊蛰低头看着那根戳着自己的手指。
挑了挑眉。没反驳。
“行。都听冷县长的。第二条呢?”
冷清秋收回手。
脸颊又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避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向窗外。
“第二。”
她咬了咬唇。声音小了下去。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以后。只要没有突发的大案子。”
“每天晚上七点之前。”
她转回视线。死死盯着他。
“必须。按时回宿舍。”
“厨房里的饭。不能总热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