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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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确回到办公室时，发现陈让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股东出资协议书，正在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认真的神情。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沈确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紧绷。
    “怎么了？”沈确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手中的文件夹，“你发现了什么？”
    陈让将文件夹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你看这里。”
    沈确低头看去，看到那是一份补充协议，附在股东出资协议书之后。协议的日期是2007年8月，内容是关于周国梁退出公司后的股份处置方案。协议规定，周国梁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由陆征和徐振华按比例收购——陆征收购百分之十二，徐振华收购百分之八。收购价格为每股十元，总金额为两百万元。
    沈确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过，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让：“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问题在于，这份补充协议上，只有陆征和徐振华的签名，没有周国梁的签名。”
    沈确愣了一下，重新低头看去。果然，在协议下方的签名栏里，只有陆征和徐振华两个人的签名，周国梁的签名栏是空白的。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怎么可能？没有周国梁的签名，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对。”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他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份协议是伪造的，陆征和徐振华在周国梁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处置了他的股份。第二，周国梁确实签了字，但这份协议是复印件，原件上的签名被刻意隐藏了。”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倾向于第一种。因为我在档案室里找到了一份陆征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了周国梁退出的经过。陆征写道，‘国梁提出退出公司，要求撤回全部出资及分红。我与振华多次挽留，但国梁去意已决。’但问题是，如果周国梁真的是自愿退出，为什么这份补充协议上没有他的签名？”
    沈确沉默了。她知道陈让的分析有道理——如果周国梁是自愿退出的，他应该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协议上没有他的签名，说明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找到周国梁。”陈让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只有他才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帮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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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让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他在哪里？”
    沈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有办法找到他。我母亲可能知道他的下落。他们虽然离婚了，但一直有联系。”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沈确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
    “妈，是我。”沈确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母亲面前流露出的、柔和的质地，“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很少接到女儿在这种时间打来的电话。
    “你知道我爸现在在哪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犹豫，也有一种她已经预料到这一天会到来的、平静的无奈：“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妈，我需要找到他。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查清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出决定时的平静：“他住在临市，城南区，建设路，一家叫‘平安旅馆’的小旅社里。他这些年一直住在那里，靠打零工为生。”
    沈确握着话筒，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谢谢妈。”
    “小确。”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压抑了很久的、复杂的情绪，“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终究是你父亲。见到他，不要太为难他。”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
    她挂断电话，放下话筒，看着陈让，声音平静而克制：“找到了。他在临市。”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明天就去。”
    沈确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陈让看着她，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那份文件夹，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沈确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明天，她将去见那个她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父亲。她不知道见面时会是什么情景，不知道父亲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控制住那些翻涌的情绪。她只知道，她必须去。因为只有找到父亲，才能揭开那些被隐藏了多年的真相。而那些真相，关系到她、陈让、以及瑞麟集团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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