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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闭关苦读(二)(第1/2页)
他试着在纸上画了一遍,又画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笔下的符文终于有了几分模样。
方启搁下笔,看着纸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符,摇了摇头。
不急,慢慢来。
今天先把理论吃透,明日再练习。
他继续往下翻,这一章讲的是“以生辰八字为凭”。
这种方法比以物为凭更加精准,但也更加困难——需要目标的准确生辰,且对施术者的法力要求更高,同时也容易被反制。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青竹端着晚饭上来,见他还在埋头看书,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兄又忘了时间”,把托盘放在桌上,又跑去把油灯点着了。
方启这才抬起头,看见桌上的饭菜和青竹那张写满关切的小脸,笑了笑:“又看忘了。”
青竹嘿嘿一笑,也不说什么,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方启吃完饭,青竹收拾碗筷走了。
他没有继续看,而是闭着眼,将今日所学的追踪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物为凭,以生辰为凭,以气息为凭——三种方法,各有优劣,适用于不同的场景。
方启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门本事,以后用得着。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看理论,晚上在纸上练习追踪符的画法。
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画出了第一张能用的符。
虽然灵光微弱,但符成之时,那缕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确实存在。
他拿着那张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几册,讲的是“厌胜之术”。
方启翻开第一页,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厌胜术,茅山秘传之一,以符咒、器物为媒介,可祈福、禳灾、驱邪、镇宅,亦可伤人、困敌、制人于无形。
这门术法,他在电影里见过——纸人替身、草人扎针、以物克物,都属于厌胜的范畴。
他看得仔细,越看越觉得这门术法博大精深。
从最简单的“镇宅符”到复杂的“移星换斗阵”,从祈福禳灾的“吉厌”到困敌制胜的“凶厌”,内容之丰富,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纸人替身”那一章,让他眼前一亮。
以符纸折成人形,注入一缕意念,可替施术者承受一些非致命伤害,亦可作为耳目探听消息。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试着折了一个纸人,按照书上的方法注入法力。
纸人从他掌心滑落,掉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第三次,他咬破手指,用血点在纸人眉心——纸人的手脚动了一下,随即从桌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又摔倒了。
他把纸人捡起来,放在桌上,继续往下看。
这一章讲的是“草人扎针”——以草人替代目标,以针扎草人的特定部位,可令目标产生相应的痛感、不适,甚至重伤。
方启看得眉头直皱,这门术法太过阴损,用在正道上可以制敌,用在邪道上就是害人。
难怪茅山对此类术法的传授极为谨慎,非受箓弟子不得修习。
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想。
厌胜术他用不上多少,但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万一以后遇到用这手段害人的邪修,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接下来方启又陆续看了“阵法入门”、“风水要诀”、“丹药基础”、“符箓进阶”等册子。
每一册都看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就记下来,等上午青竹送饭时托他去请周师伯祖。
周师伯祖每次来都不多待,站在书架前,听方启把问题说完,然后三言两语点破关窍。
有时是“这一笔的走势不对,你回去翻翻符箓总纲第三章”,有时是“这个口诀的念法,你试试把尾音拖长半息”,偶尔也会多说几句,但绝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说完就走,不拖泥带水。
方启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渐渐摸清了这位师伯祖的脾性——不是冷淡,是不善言辞。
他不说的,不是不想说,是觉得你自己能想明白,没必要说。
他说的,都是你真正需要的那一点。
一转眼,两个多月就过去了。
这天,周师伯祖又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没有上来,只是抬着头,朝二楼的方向淡淡地说了句:“下来。”
方启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下楼。
周师伯祖负手站在藏经阁门口,看得出来,他今天格外严肃。
他上下打量了方启一番,微微颔首,转身朝院中走去。
方启连忙跟上。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周师伯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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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不是经文,而是问题。
“答。”周师伯祖言简意赅。
方启低头看去——第一问:“茅山符箓,以何为基?”
他想了想,答道:“以气为基。气者,天地之炁,人身之精。符箓之道,以我之气合天地之气,以我之意引天地之意。气不足则符不灵,意不纯则符不应。”
周师伯祖点了点头,没有评价,目光移向第二问。
第二问:“追踪术以何为凭?三者孰优孰劣?”
方启道:“以物为凭,以生辰为凭,以气息为凭。三者各有优劣——以物为凭最易,但受限于物品种类与新旧程度;以生辰为凭最准,但需要目标准确生辰,且易被反制;以气息为凭最难,需要施术者灵觉足够敏锐,但最不易被察觉。弟子以为,无有优劣,只有合用与否。”
周师伯祖依旧没有评价,只是“嗯”了一声。
第三问:“厌胜之术,何以为正?何以为邪?”
方启沉吟片刻,认真道:“用在正途,便是正法;用在邪途,便是邪术。厌胜之术本身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施术者之心。心正则法正,心邪则法邪。”
接着周师伯祖又问了许多基础知识,方启一一作答。
周师伯祖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收回袖中。
“不错。看来这两个多月,没有虚度。”
方启知道这是过关了,于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伯祖指点。”
周师伯祖示意他坐下,开口道。
“阿启,你可知你大师伯的道法,为何能冠绝当代?”
方启一愣,想了想,试探着答道:“大师伯天资卓绝,又勤修不辍——”
“不止。”
周师伯祖打断他,摇了摇头,
“阿坚之所以能有今日,固然有天赋和勤奋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他博采众长,不拘一格。”
他收回目光,看着方启,语重心长道:
“你如今精于雷法,符箓和风水一道也有根基,这很好。但茅山术法博大精深,不止雷法与符箓,风水此几道。五行之术、丹鼎之术、占卜之术、医术、风水——哪一样不是茅山的根基?哪一样不是先辈们心血所系?”
方启闻言,坐直了身体。
周师伯祖见他认真,继续道:
“阿坚当年在山上,除了雷法,五行之术也是顶尖。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天地之基,万物之始。不懂五行,如何真正理解天地?不懂天地,如何谈得上修道?”
“阿坚让你闭关三个月,不是让你把藏经阁的书都看完。是让你把根基打扎实。雷法是你的长处,但你不能只会雷法。五行杂学,你也该看一看。”
“阿坚的五行之术,可不比他的雷法差。”
这话一出,就差直接说茅山未来是你的了。
方启立马起身应下:“是,弟子谨记师伯祖教诲。”
周师伯祖也不是要听他表态,主要还是提点一句,见他听进去了,也就差不多了。
他起身说道:“行了,上去吧。书架最右边那几册,是五行咒法的基础。你先看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方启拱手拜别师伯祖,转身进了藏经阁。
立马上了二楼,走到书架最右边,抽出那几册标注着“五行咒法”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入目便是一行大字——“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天地万物,莫不由此而生,莫不由此而化。”
方启在书桌前坐下,一页一页地翻了下去。
五行咒法比他想象的要深奥得多。
不只是简单的“金克木、木克土”那套相生相克的道理,而是从天地万物的本源出发,阐述五行的本质与变化。
金之坚锐,木之生长,水之润下,火之炎上,土之厚重——每一种属性都有其独特的咒法与应用。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接下来的日子,方启便开始系统学习五行咒法。
从最基础的五行的基本性质,到相生相克的推演;从简单的“聚水咒”、“燃火咒”,到复杂的“金甲护体”、“木气生发”。
一门一门,循序渐进。
这一次,周师伯祖每隔几日便来考校一番,问题也一次比一次刁钻。
方启答得上来,他便点点头,转身就走;
答不上来,他便坐下,三言两语点破关窍,然后依旧转身就走。
青竹每日送饭上来,看着方启桌上那厚厚一摞写满字的笔记,忍不住惊叹:
“师兄,您这也太用功了吧?青竹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疼。”
方启每次都只是笑了笑,不接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差的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