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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盛的这个转折，让众人有点懵。
不过毕竟是电话会议，所以大家还是没说话，等聂云盛继续说下去。
聂云盛没有甩锅，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犯下的战略错误，虽然有点丢人吧，但态度还算诚恳。
这也给他接下来的分析增加了几分说服力。
“这次我失败的原因可以概括为：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去揣测裴总，所以才中了裴总的圈套。”
“事实证明，裴总确实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商业奇才，所以才特别的难以对付！”
“不过这还不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他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其他人永远不知道他手中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我们失败的表面原因，是我们没有领会到裴总的思维方式，把他的层数想低了，可问题在于，我们总不能无限制地去拔高裴总的层数吧？”
“我们做出的每一个决策，肯定是根据目前获得的信息，来做出的风险相对较小、成功率相对较高的决策。”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机会就摆在面前，难道因为它有1%的可能是裴总的陷阱，我们就不去抓住了吗？”
“如果是这种心态的话，那我建议原地解散，不要再挣扎了。把裴总当成神，而不是人，那我们从心态上就已经输了。”
“所以，这虽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只是表面原因，不是深层原因，更不是根本原因。”
“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裴总已经提早布局，手中掌握了大量的底牌！”
“我们不知道这些底牌，但裴总随便拿出来一张，就能破解我们的攻势。”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我们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端的危险之中。”
“大家认为，裴总提前那么久就已经在游戏领域布局了，在其他领域，就没有布局吗？”
“快递，外卖，实业，数码产品，文娱……所有的这些领域，有哪个领域，裴总是没有底牌、没有布局的？”
“如果腾达真的进入到你所在的领域和产业，你认为你能赢？”
“只会输得更惨、更没有悬念！”
“所以我说，正是因为这次的失败，所以才凸显出我们这个联盟存在的必要性。”
“因为到了现在的这个阶段，单一的一家公司，就算体量很大，也已经完全不是腾达的对手。只有真正地联合起来，才有赢的希望！”
“裴总确实赢得非常漂亮，但这也显露出腾达的强大实力：它埋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强大！”
“如果大家就这么轻易地被吓住了，退缩了，那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战斗，应该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了。”
“我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大家可以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聂云盛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都说完，然后就闭麦了。
虽然是电话会议，看不到其他公司代表的表情，但聂云盛觉得，自己这番话应该是起到作用了。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其他公司的总裁、创始人或者高层们，也确实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在认真思考聂云盛说的这番话。
这次被腾达揍得确实是有点惨，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丢人。
但扪心自问，换别人上，真的就能看透裴总的圈套吗？
够呛！
一个脑回路正常的人，怎么可能想到裴总一直以来投了无数的钱给国产游戏，而且还刻意地保密到现在？
这种远见和坚持，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
这也就意味着，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裴总暗中的布局已经全部完成了。
如果真等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天，等到裴总主动向某个产业的某家公司宣战的那一天，不用想太多，结果一定是一边倒的屠杀。
现在，没人知道裴总在各个产业的布局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至少在游戏领域，腾达已经是无敌了，任何的破绽都不会有了。
如果露出了一个破绽，那一定是陷阱。
但至少，其他的领域应该还不是铁板一块，毕竟游戏领域是腾达最强的领域嘛！
现在退了，孤军奋战，就是等死。
但如果现在真的意识到危机，团结起来稍微搏一下，说不定就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腾达跟其他公司的性质，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拿外卖平台来说，宅居外卖也有其他的几个竞争对手，但其实谁输谁赢，无非是多赚点少赚点的事。
其他的外卖平台就算无法在最终的竞争中胜出、成为最大的那个胜利者，但它们肯定也会被宅居外卖给收购。只要卖身成功，还是赚的，反正迟早都能达到躺着赚钱的目标。
可如果是摸鱼外卖成了最后的胜利者，那问题可就大了！
摸鱼外卖是绝对不会收购这些平台的，只会把他们的用户、商户和快递小哥全都抢个一干二净，让他们的平台和数据变成没用的数码垃圾，让它们彻底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
因为腾达的所有产业，跟目前的互联网平台公司玩法都是不同的。
这一点，在吕明亮跟聂云盛的辩论中，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所以，输给其他的公司，尚且能卖身卖个好价钱，但输给腾达，那就真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面对着杀父仇人，能不团结吗？
所以，在聂云盛说完这番话之后没多久，住家集团的副总高明首先表态：“我们完全同意聂总的看法。”
“这次的失败虽然惨痛，但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以腾达目前的能量，以裴总狠辣狡诈的商业手腕和强大的布局能力来看，单一的一家公司其实已经很难与它为敌。”
“腾达是一家横跨多个领域的公司，它伸出了无数的触手，也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并且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这是一场腾达对我们全部公司、我们全部公司对腾达的商战，后退一步迎来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粉身碎骨！”
“在此我们提出两点建议。”
“第一，希望把这个会议固定下来，各家公司定期对局势进行探讨，进行资源共享，并妥善安排好后续的计划。”
“当某家公司直面腾达压力的时候，其他公司要立刻伸出援手。”
“第二，希望各家公司能组建一个智囊团队，作为决策层。”
“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是有限的，裴总又是天纵之才，至今为止还没人能胜过他半招。所以，我们只有把最聪明的人集中在一起，群策群力，才有赢的可能！”
很快，其他公司也纷纷表态。
“同意。”
“同意。”
“完全赞成。”
听到这里，聂云盛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这个联盟刚组建起来就要暴毙了！
这也就是他急中生智，如果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没有及时召开这个会议，或者在这个会议上疯狂抱怨、甩锅，那说不定这个反腾达联盟真要光速暴毙了。
一旦那种情况发生，所有的这些公司都会变成网友口中的笑柄。
不过还好，稳住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游戏这个领域，暂时是不能再碰了。
再碰，那就是自寻死路。
原本以为抓到了裴总在游戏领域布局的一个破绽，结果没想到，裴总早就把这个领域经营得像是铁板一块，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聂云盛看中的两家崭露头角的游戏行业新势力，一个《黍离》制作团队，一个朝露游戏平台，竟然全都是腾达的！
也幸亏当初朝露游戏平台直接没见他，给他打发走了，否则要是真见到了，那得多尴尬啊！
聂云盛一想到自己当初苦口婆心劝严奇接受投资的场景，就觉得浑身难受，尴尬地简直想要用脚趾头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也幸亏朝露游戏平台没给他来一个梅开二度，保住了他最后的尊严。
总之，过去的都过去了。
在游戏领域吃了个大亏，也算是让大家认清了自己跟腾达在这一领域的差距。
接下来，就是要挑己方擅长的、有优势的领域，向腾达发动进攻了！
……
晚上。
裴谦伸了个懒腰，然后长出一口气。
“啊！成果斐然！”
“论文算是完成三分之二了，果然闭关还是卓有成效的，切断外界那些无效信息之后，我的效率明显提升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说不定我还能提前一点交稿？”
“呃……这倒是也没什么必要，还是卡点交稿吧。稍微修改一下，不能全指望着别人给我改。”
“话说回来，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好的原因找到了，主要就是被腾达给拖累了！”
“一旦没有了腾达的束缚，我也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嘛！”
裴谦有点洋洋自得，也有点沾沾自喜。
论文的进度很乐观，让他体验到一种与结算时赔钱完全不同的快乐。
而且，通过研究别人对自己的研究，裴谦也莫名地有了一种小骄傲：原来我这么牛逼么？
这可得好好叉会腰。
“嗯……辛助理还是没有联系我。”
“所以仍旧是没什么要紧事发生么？让我康康……”
裴谦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重新恢复了和现实世界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