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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猛然回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赤脚踩在虚空之中。那虚抬的灰黑色右手，正残留黑色能量的余烬.......
男子的外貌与人类无异，皮肤呈灰黑色，脖子上趴着蛇一般的黑色咒文。
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可当他那毫无生气的灰色眸子扫过自己时，依旧有股令人心脏骤停的窒息感已扑面而至！
十一阶.....
比肩半神境的魔主！
“不妨自我介绍一下。”黑袍魔影的声音淡漠依旧：“我乃荒丘魔族之尊，祝商。”
果然！
斗战界之所以迟迟未能歼灭荒丘魔族，不仅是因为地势原因，更重要的是.....十一阶大魔坐镇。
陈念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话，犹豫半秒或许都会万劫不复！
他以极限速度激活了摘星令的紧急求救，一把拽住柠萌冲到楚无妄身前，催动法器【界域境】。
镜面空间瞬间张开，将三人一口吞噬。
眼前的景物眨眼褪尽了色彩，世界只剩下单调的黑与白。
“师父你怎么样！赶紧....吃下去。”
陈念急忙摸出水月留给自己的各种疗伤丹药。
柠萌也在一旁焦急得不行，眼睁睁地看着这老登为了救自己伤成这样，她也是会心疼的啊。
万幸，水月的丹药药效奇快，暂时压制住了伤势，楚无妄苍白的脸上也勉强浮起一丝血色。
他抬眸看向四周：“这里是.....？”
陈念解释道：“这是我的法器内部空间，绝对安全，弟子我敢一个人来自然也得有点底牌。”
“可我们不是被困在这里了？”柠萌问。
“放心，在进来前我就已经用摘星令紧急求救，师兄们看到求救信号，定然会来的.....这也是最后的办法。”
陈念话里带着歉意，眼神微黯。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大师兄。
大家的心神暂时松弛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镜面空间悄无声息地绽开一条刺眼的白痕！
陈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裂痕，心情瞬间如坠冰窖.......不可能，难道是他在破坏镜面空间？！
......
外面。
祝商悬浮在三人消失之处。
他手掌微抬，丝丝缕缕如墨汁般的黑气，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前方空气。
“空间法器？哼。”
一声冷嗤。
“不过是将当前空间分离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实，一部分为虚。将虚藏起来，以为本尊就无法找到你们了......”
虚的那部分，正在被寸寸剥离出来！
这样的法器，对那些对空间法则有特殊理解的超级强者，并不难破解。
恰好，祝商便是凭借着对空间法则的高造诣，才能与斗战界分庭抗礼，一直缠斗至今。
在他面前卖弄空间相关的力量，属于可笑的班门弄斧。
.......
镜面空间内。
咔嚓！咔嚓！崩裂声细密如雨点。
每过一息，数百道惨白的裂痕如蛛网般凭空爬满空间壁障！
无需陈念解释，连柠萌都看清了：这法器，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陈念，怎么回事啊？！”
“他.....似乎找到了破解的法子......”陈念声音干涩。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待会出去不是死定了，楚无妄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
陈念立刻在脑海中询问小灵，得到的回答却是别无他法。
小灵虽然博学多识，可她也只是文圣气息诞生的精灵而已，不可能逆转如此局面。
唯有楚无妄，此刻苍白的面容显得最为平静。
“行了，别急。”
“听我说...待会儿空间爆开，你们立刻往东跑，头也别回！师父...为你们断后。”他目光扫过两人。
柠萌嘴唇都被咬得发白：“你伤成这样，去挡十一阶的魔主？！找死吗！不准！！”
“傻丫头。”
楚无妄习惯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柠萌脑袋。
柠萌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喊“别摸了会长不高”，只是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红了。
“以后要是师父不在身边了.....你得学会照顾好自己。”他声音很轻，带着无力。
“我不要.....我不要......”
柠萌拼命摇头，眼泪在框里打转。
“你是天生的武道圣体，万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我楚无妄能收你为弟子，是天大的幸事.....”
楚无妄轻轻摸着柠萌的脑袋：“本来以为....退休后能够生对白白胖胖的儿女，看来是没机会了。丫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喊我一声爹？”
若是换了平日的柠萌，会扬起拳头说你特喵占姑奶奶便宜？
但现在，她只是重重吸了下鼻子，带着哭腔喊道：
“.....爹，我叫了你就不许有事了，听到没！！”
“哈哈.....哈哈！”
楚无妄难得开怀大笑，直到剧烈咳嗽涌出血沫方止，仿佛心里最大的夙愿终于得偿。
他又转过头，宽厚的手掌压在陈念肩上：“你小子，全能的妖孽，能先李白衣一步当上你师父，也是我楚无妄运气好！”
“师父.....”
陈念鼻腔涌出一阵酸楚。
想当年，自己身染癫火，遭到强者逼问，是他武圣如天神一般降临。
后来，自己被万魔殿欺负，是他楚无妄，一拳灭了万魔殿据点，让所有妖魔闻风丧胆。
寸劲.....崩山，裂海，开天。
见证了自己所有的成长轨迹。
“若你们能...回到下界。”
楚无妄语气低沉，闭了闭眼：“去百炼门...找我那婆娘.....就说...老子在神域有了新欢...不回去了！记住了！”
哗啦——！！！
这一刻，镜面空间，终于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