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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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福贵扛着锄头，玛依挎着竹编的小篮子，两人相跟着往屋后的栗子林走。初秋的日头刚爬上山尖，晨雾还没散尽，林间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湿了裤脚，凉丝丝的。风穿过树叶的缝隙，沙沙作响，时不时有熟透的栗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在厚厚的松针上，滚出老远。
    “慢点走，当心脚下的刺球。”福贵回头叮嘱，伸手牵住玛依的手腕。地上到处都是裂开的栗蓬，青褐色的外壳上尖刺密布，稍不注意就会扎到脚。他弯腰捡起一个，用锄头的尖端轻轻一撬，褐红油亮的栗子就滚了出来，玛依赶紧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嘴角弯着笑：“今年的栗子比往年饱满。”
    两人一个捡，一个撬，不消半晌，篮子就见了底。福贵掂了掂，咧嘴笑道：“够吃好几顿了，晚上咱焖栗子饭，再蒸几个红薯，甜糯得很。”玛依抿着嘴应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楂树上，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福贵瞧着她的眼神，立刻会意，放下锄头就往树下走，“我给你够几枝，回去晒山楂干，冬天泡水喝。”
    他攀着树干往上爬，动作麻利得很，折了几枝最红的扔下来。玛依蹲在地上捡，山楂的酸甜味儿混着草木的清香，漫进鼻腔里。等福贵从树上下来时，额角已经沁出了汗珠，玛依掏出怀里的手帕，踮起脚尖给他擦汗，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脸颊，惹得福贵心里又是一阵发烫。
    两人提着栗子和山楂往回走，路过河边时，看见周安正蹲在岸边摸鱼。看见他们，周安扬着手里的鱼篓喊：“福贵哥，玛依姐！快来看，今儿个运气好，摸了好几条大鲫鱼！”福贵走过去瞧，果然见篓子里的鲫鱼活蹦乱跳，溅起水花。“晚上拿两条回去，炖个鲫鱼汤。”周安大方地说。福贵也不推辞，谢过他，又和他聊了几句村里的琐事。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玛依把栗子倒在院中的石板上摊开晾晒，又把山楂串成串，挂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福贵则扛着锄头去了屋后的菜地，地里的白菜长得绿油油的，萝卜也露出了半截白胖胖的身子。他蹲下身，拔了几颗萝卜，又割了两把青菜，想着晚上的饭菜，心里满是踏实。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玛依在灶房里忙碌，福贵烧火，火光映着两人的脸庞，暖融融的。锅里的栗子饭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鲫鱼汤炖得奶白，撒上一把葱花，鲜味儿直钻鼻子。周安也被香气吸引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壶米酒，笑着说：“我就知道，来蹭饭准没错。”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边吃边聊。周安说起镇上最近来了个货郎，带来了好些新奇的玩意儿，玛依听得津津有味，福贵则记在心里，想着过几日赶集，给玛依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碗筷上，落在三人的笑脸上。远处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伴着院里的欢声笑语，悠长而安宁。
    夜渐深，周安告辞离开。福贵和玛依收拾好碗筷，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光皎洁，洒在老槐树上，树影婆娑。玛依靠在福贵的肩头，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福贵握紧她的手，望着漫天的星光，郑重地说：“会一直好下去的。”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夜色温柔得像一汪水，将这个小山村，将这对新人，轻轻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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