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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一抠害三贤(第1/2页)
拓跋晏,拓跋庭乃碎玉卫百户,也是拓跋悬霖的亲侄儿,四品高手。
十四岁便随军上了战场,如今两朝偃旗息鼓,没仗可打,他们便投身于伟大的剿匪一行。
嫉恶如仇算不上,单纯在战场上过惯了,手痒难耐……以及剿匪油水多。
暗信有船舶详细情报,包括伪装商标,驶离码头的时间与航行路线。
两人剿匪经验充足,离江水路更是一清二楚,又恰好驻扎山下,与离江相距不远,一路运起轻功,不消半个时辰,提前站至江边,守株待兔。
山匪为防江岸设伏,早便将周边树木砍光,好在夜色渐深,勉强藏身。
拓跋庭生性谨慎些,用披风挡着火折子,将暗信看了又看,
“信中并未提及除江君之外的高手,但贼人保底上百,先以弓弩齐射更为妥当,至于霹雳丸……”
霹雳丸,墨染江出品,相当于暗器版炸药,朝廷垄断,在江湖黑市,至少百两才能买一粒基础款。
砸几粒下去,贼船当即便沉,最是妥当。
拓跋晏摇头,
“莫坏了船舶,抢一艘卖去黑市,怎么着都能捞五百两,够去教坊司玩几十次花魁了,更别提那些恶匪身上的软甲刀兵,金银财物。”
“剿匪这事儿,可是肥差,你扔霹雳丸,炸的可都是我们的钱。”
“倘若江不系在船上便好了,世人皆知他重伤垂死,若你我取他首级,族谱都能为我们单开一页,看往后谁还说你我比堂哥差……”
少年总是幻想着名动天下,一鸣惊人之类的事。
因此并未寻侠客营替他们淌浑水,而是一马当先来至离江……证明自己,也是世家年轻子弟困于少年时期的执念之一。
两人如此交谈,遥遥可见江面尽头,缓缓驶来一艘船舶,当即屏气凝神,借着夜色缓缓前压。
商船之上,漕帮帮众正紧锣密鼓做着布置,全然没想到他们早便被三当家卖了干净。
此刻船内,武艺最高者,秦九渊正靠在船舷,闷头喝酒。
有人向他汇报。
“闻舟仙子还在叫,那呲呲呲的,感觉我们的船都多吃了几斤水……”
秦九渊哈哈一笑,“江君练的什么横练功,这体魄,也就是闻舟花魁作为妖女,才能与他分庭抗礼吧,寻常姑娘哪里受得了他。”
“我们按原计划,等闻舟花魁吸干他后再出手?说实话,我有点疑心花魁哪怕被塞满,都吸不干他。”
秦九渊正要说些什么,忽的眼神一凛,耳边猝然传来‘咻咻’刺耳声。
精钢箭矢藏于夜色,自四面八方而来,只是眨眼,些许武艺低微的漕帮帮众心口便爆出血花,栽倒在甲板,有些运气不好,砸进江水,刹那无踪。
唰唰唰!
衣襟破空声紧随箭矢其后,离江两岸,数十道黑影拔地而起,撞碎雪幕,齐刷刷砸进商船。
有些立于桅杆,有些蹲在船舷,有些站在甲板,皆是玄黑披风,头戴斗笠,好不威风。
“来者何人?”
秦九渊眉梢轻蹙,双臂抱胸,不见惊慌……自有高手气度。
为首两人,身姿挺拔,昂首挺胸,站在甲板上,斗笠微垂,单露下巴,大雪飘扬。
二人同步抬手,解开披风系带,双肩向后轻晃,披风滑落,露出绣着碎玉纹的玄黑劲装。
拓跋兄弟一前一后,淡淡道:
“拓跋阀办事。”
“不想死的,趁早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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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听得动静,船舱内大批恶匪提刀带剑,大步奔行冲上甲板,拓跋兄弟姿势不变,保持气场。
但渐渐的,便感觉出不对了……他娘的人怎么这么多!?而且各个步履沉稳,呼吸绵长,竟无一位庸手!
尤其便是那背着铁枪的汉子,他们竟怎么也看不透他的武功深浅。
暗信里不是说,只有江君一个高手吗!?
这和他们以前剿匪的经验对不上啊……
秦九渊,拓跋兄弟,三人脸色,同时一黑。
“娘的有人点我们!?”
“操他娘请君入瓮!?”
话音落下,三人又同时沉默。
嗯?
两批人,陷入了诡异的,茫然的沉默中。
……
云所思坐在舱室的椅上,双腿搭在桌上,臀下木椅单剩一条腿伫地,前后轻摇。
她百无聊赖,一手磕着瓜子,一手操纵丝线抠门……听得甲板有动静,但并未出去探查。
只是在心底想着。
江不系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身在白虎楼,沉迷女色,不可自拔吧?
他花的可都是她的银子!
稍早之前,江不系通过伪装,轻松混下船舶,趁着夜色,一路轻功,赶至三通街。
灯火通明,细雪纷落,满楼红袖招。
白虎楼所招待的客人,至少都是四品恶匪,‘江君’身份显然不能用。
江不系解开惹人注目的斗篷,压压斗笠,抱着双臂靠在白虎楼不远处的青石巷口前。
等待不过一刻,有一汉子自白虎楼内走出,刚一路过巷口,兀的消失在街上,似凭空蒸发。
偶有几位相距较近的行人察觉不对,眨眨眼睛,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却也无人在意……关他们屁事,恶人谷哪有热心群众。
不消片刻,江不系易容成那汉子模样,正大光明来至楼门前,老鸨迎上,问询几句,怎的去又来兮?
他同老鸨站在楼门之侧,尚未入楼,街道碎雪在他身后回旋飞舞,门上悬挂喜庆的红灯笼,其色如血。
江不系早已逼问出自己易容者的基本信息,对答如流,随意敷衍,目光朝白虎楼内好奇打量。
楼门之内,正中大堂立着一处高台,有女起舞,奏乐高歌,楼阁成环,琉璃彩灯层层叠叠挂在圆楼围栏之上。
隐约有飞鸟自高楼露台飞进堂内,或站房梁,或自舞女身侧飞过,引得娇笑阵阵。
明亮灯火,混着胭脂香气扑在面上,堂内人头攒动,喧哗嘈杂,直叫人什么话也听不甚清。
什么人也看不甚清。
可偏偏,江不系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灯火阑珊处,身着烟紫软缎长衫,绣浅金流云,剪裁端庄不露肌肤,腰间系素色软绦,面上轻笼淡紫薄纱,微微仰首,眺望着圆楼之顶。
娴静婉约,并不惹人注目,但江不系就是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
她好似心有所感,同样侧目,望向楼门之处。
两人的目光,相隔飞雪灯火,与彩衣琉璃,交汇在一处。
或者说,是只有江不系的目光。
那位紫衣姑娘,若细细看去,透过薄纱,便知她的眼眸并无神采。
可她依旧望着江不系,乃至捏起团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掩盖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