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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腐败的城墙,与烧穿内脏的烙铁(第1/2页)
黑暗的宇宙没有一丝怜悯。
当七千艘涂装黑金战漆的混沌战舰在虚空中彻底展开阵型时,塔西斯(TarSiS)星系残存的微弱星光被这片庞大的钢铁丛林生生掐断。
“复仇之魂”号(VengefUlSpirit)静静悬停在阵列的核心。这艘长达数十公里的远古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宛如一尊佩戴着黄铜王冠的深渊魔神。舰艏那颗巨大的恶魔之眼散发着猩红的亚空间光晕,冷冷俯视着下方那座由泰伦虫族母舰残骸改造而成的帝国要塞。
没有急躁的排炮齐射。
混沌战帅埃泽凯尔·阿巴顿在一万年的漫长战争中,早已褪去了寻常军阀的莽撞。他看着那座像刺猬一样长满帝国宏炮的异形尸体,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基里曼学会了像土拨鼠一样挖洞。”
阿巴顿端坐在白骨王座上,手中的魔剑“德拉切尼恩”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他选错了做棺材的材料。”
战帅那只装配着“荷鲁斯之爪”的右臂猛然抬起,暗金色的利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传令千子军团(ThOUSandSOnS)的巫师盟友,以及随军的黑暗使徒。”
“——不要用常规穿甲弹去砸那些精金补丁。”
“——把所有的攻城臼炮,换装‘瘟疫燃尸弹’与亚空间废码浸透的骨灰炸药。”
阿巴顿的眼底燃起一丝看透对手软肋的毒辣。
“他躲在虫子的肚子里。虫子虽然死了,但那几十公里厚的几丁质甲壳和生物脂肪,依然是绝佳的瘟疫温床。给我用混沌的毒药,把那头死去的巨兽重新唤醒。我要让基里曼自己挖的战壕,变成吃掉他大军的怪物。”
……
轰隆隆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要塞外层接连响起。
没有等离子火球的刺目光芒。那些砸在异形母舰外壳上的混沌炮弹,爆开的是一团团浓稠、呈现出病态惨绿色的亚空间毒雾。
毒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由变异真菌与恶魔诅咒构成的微观寄生体。它们没有去腐蚀帝国工兵焊接的精金装甲板,而是顺着装甲的缝隙,犹如无孔不入的蛆虫,拼命向着下方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泰伦虫族肌肉组织里钻探。
“马库拉格之耀”号底舱,第七十一号防空阵地。
卡斯特老兵端着激光步枪,死死盯着头顶的穹顶。那里原本是虫舰的一处巨大排气孔,被帝国工兵用几百吨速干水泥和钢筋强行封死。
但现在,那厚重的水泥层正在发出令人牙床发酸的龟裂声。
“有东西在上面爬!”
一名卡迪亚新兵惊恐地指着天花板。
顺着水泥的裂缝,大股大股散发着恶臭的黑绿色粘液滴落下来。强酸落在铁格栅上冒出阵阵白烟。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原本作为要塞承重墙的异形骨骼,竟然开始缓慢地蠕动。
死去的虫肉,在混沌废码与纳垢瘟疫的双重催化下,发生了违背生命常理的“尸变”。
呲啦!
穹顶的水泥块轰然坍塌。
伴随着一团腥臭的血雨,十几条粗大如水桶、表面长满倒刺与流脓眼球的暗紫色肉质触手,犹如巨蟒般从缺口处垂落下来!
“墙壁活了!开火!”
排长沙哑地怒吼,手中的爆弹手枪对准一条触手连连扣动扳机。
但那触手没有痛觉,它猛地一扫,直接将排长连同身边的两名士兵卷起。巨大的绞杀力瞬间爆发,三名凡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上的防化服与骨骼便被生生挤碎,化作一滩从触手缝隙间挤出的肉泥。
卡斯特向后翻滚,躲过了另一条触手的拍击。
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绝望。
不光是天花板。他们脚下踩着的骨质甲板,身旁作为掩体的肌肉墙壁,全部在这个瞬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毒疮与獠牙。那些原本用来抵挡混沌炮火的掩体,正在变成一头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异变怪物,疯狂地吞噬着驻守在上面的帝国士兵。
要塞在从内部瓦解。
……
【要塞核心-远征军最高统御大厅】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将大厅映照得犹如一口沸腾的血锅。
“大摄政!要塞外层生物结构发生大面积恶性尸变!”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的机械躯体在控制台前发出急促的齿轮咬合声。十几根数据触手疯狂敲击,全息沙盘上,这座长达八百公里的巨兽要塞,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色的感染斑块覆盖。
“阿巴顿用亚空间巫术污染了利维坦母舰的残骸。死去的细胞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发生了畸变增生。我们的外围防线正在被那些长出牙齿的墙壁生生嚼碎!”
盖奇连长单手握紧战斧,那只机械义眼爆出狂怒的血芒。
“大人!必须立刻让前线部队撤回内层!那些掩体已经不能待了,再不撤,外围的三十万凡人辅军会被这具尸体全部吃干抹净!”
撤退?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伫立在沙盘前,深蓝色的命运铠甲在昏暗的红光下透出森冷的死气。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他早就算到了这具异形尸骸的隐患,但他更清楚,在星际绞肉战中,一旦放弃了外层阵地,混沌的跳帮部队就会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进要塞的心脏。
“不准撤。”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如冰,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重重钉在沙盘上那些闪烁着代表感染的猩红区域。
“阿巴顿想用这头死虫子把我们逼出来。”
“他以为,墙壁长了牙齿,我就不敢靠着墙站了。”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手,猛地拍在控制台的全局调度中枢上。
“——传令工兵营。把我们之前从那些护卫舰上拆下来的等离子反应堆,全部推进外围防线的通风主干道。”
“——不用管那些变异的肉块。不用管墙壁长没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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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反应堆冷却阀门锁死。把排气口全部对准那些发生尸变的生物隔层。”
大厅内,几名海军将领倒吸了一口充斥着硝烟味的冷气。
他们明白了原体的算计。
那是一种残酷到了极点、连同自己人一起放在火上烤的绝命战术。
“大摄政!如果将反应堆的高温废气排入生物隔层,产生的六千度高温确实能烧死那些变异的血肉。但外围防线内的环境温度会瞬间飙升到一某度以上!那些还在坚守的凡人士兵会被活活烫死!”考尔的电子音中透出一丝罕见的战栗。
“给他们发耐火凝胶。”
基里曼转过身,庞大巍峨的深蓝色身躯散发出一种碾碎一切软弱的绝对威压。
“在暗面,大军的命从来都不是靠安逸换来的。是靠在油锅里煎熬熬出来的。”
摄政王拔出帝皇之剑,没有点燃金火,只是将那冰冷的剑锋斜指地面。
“——让原铸连队顶上去。用风暴盾和热熔枪,把那些从墙上长出来的触手全部切断。”
“——只要这层壳还没被烧穿,大军就得给我死死钉在阵地上。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伴随着这道没有半点温情的暴君指令。
整座异形残骸要塞的内部,立刻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超级大烤炉。
……
【要塞外围-第七十一号防空阵地】
轰隆——!!!
深埋在地下的废弃反应堆被强行过载。
滚烫的炽白等离子废气,顺着粗大的导流管道,毫不留情地灌入了那些正在疯狂增生的紫红色异形肉壁之中。
通道内的温度在几秒钟内突破了八十摄氏度。
卡斯特老兵感觉自己的呼吸道仿佛吸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防化服的隔热层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软化。他将一管冰冷的耐火凝胶粗暴地拍在自己和身旁新兵的面罩缝隙处,试图阻挡那致命的热浪。
但在他们周围,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吞噬帝国士兵的变异触手和血肉墙壁,迎来了比凡人更加凄惨的终局。
碳基生物的耐热极限在几千度的等离子废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长满眼球和倒刺的肉壁,在接触到高温的瞬间,发出了一阵阵类似于千万名婴儿同时啼哭般的凄厉惨叫。大片大片的脂肪被气化,暗紫色的血液尚未流出便被蒸发成刺鼻的白烟。
墙壁在燃烧,在碳化,在痛苦地向后退缩。
帝国远征军用这种最野蛮的“自焚”方式,硬生生遏制住了要塞内部的生化崩塌。
“顶上去!把重爆弹重新架起来!”
卡斯特在高温中嘶哑地怒吼。他一脚踹碎了一截被烧成焦炭的触手,将沉重的弹药箱狠狠砸在滚烫的甲板上。
汗水刚流出毛孔便被蒸发,士兵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暗红色。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踩着那些冒烟的变异残骸,重新接管了射击孔,将黑洞洞的炮管再次对准了星空。
阿巴顿那试图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生化渗透,被基里曼用堪比烙铁剜肉的冷血手段,生生按死在了摇篮里。
高轨道上。
“复仇之魂”号的舰桥内,阿巴顿看着下方那颗表面喷吐着大股炽白蒸汽、宛如一个超级高压锅般的要塞,金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沉的戾气。
“他连自己人的命都不要了。”
战帅握紧了魔剑“德拉切尼恩”。他终于确信,躲在那个地洞里的罗伯特·基里曼,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比任何混沌军阀都更懂战争残酷的怪物。
“既然他不怕烫。”
阿巴顿大步走下白骨王座,厚重的终结者战靴在甲板上踩出沉闷的杀音。
“——那就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全舰队。停止生化炮击。宏炮阵列换装实心穿甲弹。”
“——跳帮编队。所有的‘绝望使者’,所有的恐虐狂战士。进空投舱。”
战帅的右臂高高举起,“荷鲁斯之爪”在黑暗中散发着嗜血的寒芒。
“——给我砸烂他的乌龟壳。我要在那个地洞里,看着他被链锯斧砍成碎片。”
……
战火的形态,在经历了一轮恶毒的试探与反制后,终于回到了战锤宇宙最纯粹、最血腥的重奏。
漫天的黑色空投舱犹如一场逆行的暴雨,迎着帝国要塞喷吐出的防空火网,毫不留情地砸向那层被烤得焦黑的异形地壳。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要塞表面连环炸响。
装甲撕裂,舱门倒塌。
数以万计身披黑金重甲的黑色军团老兵,挥舞着轰鸣的链锯斧与热熔枪,咆哮着冲入那些弥漫着高温蒸汽与硝烟的战壕。
而在那些战壕里。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单手抡起重型动力雷锤。深蓝色的装甲在高温中泛着死寂的光泽。他身后,上千名原铸终结者宛如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叹息之墙,沉默地举起了风暴盾。
没有战前的对骂,没有荣誉的宣告。
双方的钢铁重步兵,在这片温度高达八十度的恶魔尸骸内部,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当————————!!!!
雷锤与动力斧的碰撞,激起一圈刺目的分解电弧。
纯粹的质量与力量的绞杀。原铸战士的盾牌砸碎了混沌老兵的胸甲,混沌的热熔枪烧穿了帝国的陶钢。残肢断臂在狭窄的通道内四处飞溅,鲜血尚未落地便被滚烫的地板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基里曼坐在地下三千米的指挥圣堂内。
他没有去看全息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正在疯狂交织绞杀的红蓝光点。
他拿起桌案上的黄铜羽毛笔,在一份记录着大军剩余弹药与燃料基数的羊皮纸上,冷静地画下了一道道配给线。
他把一百万人的命当成了筹码,把这座异形的尸体当成了牌桌。
现在,庄家已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