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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中医看病,要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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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中医看病,要重意不守形,方子开得越大,心里越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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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中医看病,要重意不守形,方子开得越大,心里越没底(第1/2页)
    诊室里。
    张清山坐在主位上。
    见林易进来,他点点头示意按叫号器。
    墙上的电子叫号系统发出声音。
    “请,一号患者,张亮,到诊室就诊。”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视线越过主位的张清山,径直落在了侧后方的林易身上。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张亮快步往前迈了两步,连挂号单都忘了递。
    “林医生!”
    张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地铁上那个……被您强行拉来医院做检查的……”
    林易抬起头。
    他看着那张稍显消瘦的脸。
    “记得,张亮。”
    林易的脸上挂着笑意。
    “你送的那面锦旗还在科里挂着,忘不了。”
    听到林易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张亮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他把手里的挂号单和一沓化验单放在桌上。
    “听说您在国医堂助诊,没想到真的遇见了,太有缘了。”
    林易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张亮苍白的脸上,微微凝距。
    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气中无声拉开。
    深蓝色的边框将张亮整个人框在其中。
    【患者:张亮】
    【状态:暴发性心肌炎(恢复期)、血压异常升高】
    【核心病机:心阴大亏,水不涵木,肝阳上亢。】
    林易收回目光。
    光幕溃散。
    病机一目了然,但他没有越俎代庖。
    他把笔搁在处方笺旁边,安静地做回了抄方大夫。
    “坐。”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圆凳。
    张亮赶紧坐下。
    “哪不舒服?”张清山问。
    “最近血压有点高,想调调。”
    张亮乖巧答道。
    “嗯,手放上来,先诊个脉。”
    张清山的指令简短。
    张亮挽起袖子,将手腕平放在脉枕上。
    张清山三指微曲,搭上张亮的寸、关、尺三部。
    指腹贴着皮肤,缓缓下按。
    诊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张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按了三分钟。
    张清山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张亮的手腕。
    “最近睡眠怎么样?”
    张清山问。
    “不太好,爱做梦。”
    张亮叹了口气。
    “一点动静就容易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大便呢?”
    “两三天解一次吧。”
    张亮皱眉。
    “很干,像羊粪球一样,特别费劲。”
    张清山收回手。
    “舌头伸出来。”
    张亮张开嘴。
    红。
    舌质红绛,上面没有任何舌苔的覆盖。
    而在那片干涸的红面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张清山收回左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去量了血压?”
    “对。”
    张亮苦着脸,指了指桌上那沓单子。
    “高压150,低压100,有一段时间了。”
    他翻出最上面的一份心电图和彩超单。
    “之前在心血管内科查了,说是心肌受损后的代偿反应,加上我最近工作忙,作息还是不太规律,这血压死活降不下来。”
    “心内的大夫说,这是器质性损伤带来的继发性高血压,让我吃降压药。”
    “但我不太想吃,我听说吃降压药就得吃一辈子。”
    张清山没有看那沓化验单。
    他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
    “你的脉象,双尺部沉弱,左关脉弦急。”
    “大病刚过,暴发性心肌炎耗干了你的气血,伤了心阴,更伤了肾水。”
    “肾主水,肝主木。”
    “你肾水不足,就像树根底下没了水,树木干枯,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浇不息肝火,这就叫水不涵木,肝阳上亢。”
    张清山放下杯子。
    “你的气血和虚火全往脑袋上冲。血压,自然降不下来。”
    后方。
    林易微微震惊。
    张清山刚才的论断,与系统面板上给出的核心病机,一字不差。
    不需要去辨认心肌酶谱,不需要去测算射血分数。
    不靠任何外物。
    单凭三根手指切在寸口,就能直指病理本源。
    这才是顶级大医的底蕴。
    张清山靠回椅背上。
    他没有直接开方,而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医大附院进修医生郑斌,又转头看向的林易。
    “病机清楚了。”
    张清山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你们俩,各写一个方子。”
    考试?
    郑斌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他最擅长的环节。
    作为医大附院重点培养的主治医生,他的基础理论扎实得如同教科书。
    郑斌立刻拔开钢笔的笔帽,准备写答案。
    听了主任刚才肝阳上亢的定调,他胸有成竹。
    处方笺被拉到面前,笔尖落在纸上。
    就在他写下“天麻”、“钩藤”这几个字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林易。
    林易根本没动笔。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
    绕过抄方桌,走到张亮的左侧。
    林易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
    三指平齐,稳稳地搭上了张亮左手腕的寸关尺。
    大夫开方,必先亲自定脉。
    这是规矩。
    无论其他医生把病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
    全凭别人的口述去开方抓药,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郑斌捏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放下笔,快步绕过桌子,来到张亮的另一侧诊脉。
    主位上。
    张清山喝着茶,看着林易重新搭脉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林易诊了三分钟。
    指腹下,那股弦急的触感非常明显,就像按在了一根绷紧的吉他琴弦上,又硬又急。
    确认了脉象。
    林易收回手。
    他走回抄方桌前坐下,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书写声。
    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中医看病,要重意不守形,方子开得越大,心里越没底(第2/2页)
    而旁边的郑斌,也诊好了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摸出了尺脉的弱,也摸出了关脉的弦。
    但各种脉象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郑斌松开手。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
    在刚才那张纸上,开始奋笔疾书。
    两分钟后。
    两张处方笺同时递到了张清山的面前。
    张清山没有先看林易的,而是拿起了郑斌的那张方子。
    满满当当的一大篇。
    【天麻15g、钩藤15g、石决明30g(先煎)、黄芩10g、栀子10g、玄参15g、夜交藤30g、牛膝15g……】
    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味药。
    张清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方子错了吗?
    没错。
    这是典型的时方派,或者说是现代学院派的开法。
    面面俱到。
    头晕就平肝,失眠就安神,火大就清热,阴虚就滋阴。
    按着病人的症状,把药典里的对应药材全堆上去。
    张清山把郑斌的处方放到一边。
    视线挪到了林易的那张纸上。
    孤零零的。
    只有六味药。
    药材的配伍和具体的克数,标记清晰。
    黄连9g、黄芩9g、白芍20g、阿胶10g(烊化)、天麻15g、钩藤15g(后下)。
    张清山的目光停住了。
    他在那张处方笺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郑斌。”
    张清山开了口,手指在那张写满二十多味药的处方上点了点。
    “你的方子,求稳求全,能治。”
    “这是时方派的打法,源于唐宋以后,主张脏腑辨证,用药灵活,见症加药。”
    “优点是稳妥,打不中靶心,也能擦破点皮。”
    张清山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盯着郑斌。
    “但缺点是,药味繁杂,成了大网捞鱼。”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
    “这名患者大病初愈,暴发性心肌炎把他的底子掏空了。脾胃原本就虚弱。”
    “你这二十多味药灌下去,一碗汤剂浓得像泥浆。”
    “他根本吸收不了,药力还没到肝肾,反而成了中焦脾胃的沉重负担。”
    郑斌看着桌上的单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出任何数据来支撑。
    张清山用指关节叩了叩林易的那张处方。
    “经方派。”
    “源于汉代仲景,讲究六经辨证,方证对应。”
    “用药精简严谨,药简力专。”
    “缺点是,容错率低。辨错一分,全盘皆输。所以现代的医生,很少敢这么开。”
    张清山把那张处方笺推到桌子中间。
    “林易这方子,用了《伤寒论》里的黄连阿胶汤做底。”
    “阿胶滋阴补血,填补亏空的肾水,黄连直折心火,把往上冲的热气压下来。”
    “加天麻、钩藤,平肝熄风。”
    “一共就六味药。”
    “直击心肾阴虚、肝阳上亢的靶心,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药力。”
    诊室里陷入安静。
    “郑斌。”
    “你们在医大附院,受的是最标准的现代时方教育,习惯了去翻指南,习惯了按证候去堆砌药材。”
    “但中医看病,要重意,不要死守着形。”
    “大夫,不是药房里抓药的掌柜。”
    张清山把林易的处方递给面前的张亮。
    “记住。”
    “方子开得越大,说明大夫心里,越没底。”
    郑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默默地伸出手,把自己的那张纸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清山收回视线。
    他在系统里录入了那张黄连阿胶汤的加减方。
    鼠标点下打印。
    机器吐出收费单。
    张清山没有让张亮离开,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理疗外治单。
    他在上面勾画了几笔。
    “汤药治内。”
    “我再给你开个外治的贴敷。”
    “这是我们医院自制的降压贴,原料是吴茱萸等药粉,拿老陈醋调的,配合降压效果不错。”
    张清山把理疗单放在桌上。
    张亮拿着那张单子,看了一眼。
    “张主任,这贴……贴哪儿啊?”
    张清山没有说话。
    他端起紫砂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把解释的活儿,交给了林易。
    林易站起身。
    他拿过那张理疗单,拿起桌上的红印,在右下角盖上国医堂的章。
    “拿了药,护士会给你贴。”
    “贴七个位置。”
    “后背的心俞穴,两个。肾俞穴,两个。”
    “肚脐上的神阙穴,一个。”
    “再加上你脚底板的涌泉穴,两个,一共七贴。”
    林易把盖好章的单子递给张亮。
    “贴完之后。你用手机照下来。今天在医院贴,后面拿药回去让家里人按照照片的位置给你贴。”
    张亮接过单子。
    他不明白。
    高血压不是脑袋的问题吗?
    为什么全贴在后背和脚底板上?
    凭这几副贴膏和六味药,就能把血压降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出现一丝怀疑。
    林易看着他。
    没有因为对方的迟疑而产生情绪波动。
    “你血压高,是因为底下的水空了,上面的虚火控制不住地往上浮。”
    林易看着他。
    “吴茱萸是大辛大热的药,老陈醋能收敛。”
    “这七个穴位连成一条线,能形成一股向下的牵引力。”
    “它能强行把你脑袋上作乱的虚火,往下拽,拽回你脚底板的肾水里去。”
    “这在中医里,叫交通心肾,引火归元。”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按时吃药,下周来复查。”
    张亮迎上林易的视线。
    那双眼睛清明,笃定,一如几个月前在地铁站里第一次相见时那般。
    张亮紧捏着纸张。
    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诊室。
    门被关上。
    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郑斌站在张清山的侧面。
    他看着桌上那六味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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