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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撇了撇嘴，继续向太子抱怨道：“关键还抠门得很，一两银子都舍不得多给。”
“既然如此臣弟只能自己琢磨些门路，多少也能挣点零花钱，不至于将自己饿死。”
太子神色平静如水，对萧恒这番毫不掩饰的直言不讳，脸上未曾显露出半分尴尬之色。
反倒理所当然地淡然回应：“你都说了孤穷，那自然要精打细算，哪里还敢大手大脚地挥霍？”
“如今孤恨不得将一枚铜钱掰成八瓣来使。”
太子自嘲了一句，目光悠悠转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兑奖人群。
视线最终落在那两箱熠熠生辉的银元宝上，唇角微扬：“老九，你说今日会不会有幸运儿中得头奖，将这些银子领走？”
“头奖？”萧恒轻啜一口清茶，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皇兄可知道，前区二十三个数字，后区十二个数字，共计三十五个数字，能随机组合出多少组七位数的号码么？”
“保守估计，有不下两百万种组合方式。”
“竟有这么多？”太子面露讶色，眉梢微挑：“孤还真未曾仔细计算过。”
萧恒放下茶盏，从容不迫地解释道：“而要想中得头奖，就必须前区五个数字，后区两个数字，一个不差地全部匹配。”
“整个京城才多少人口？不过百万之数。”
“况且今日不过是奖池彩开售的第一日，虽说宣传声势浩大，但多数人尚在观望之中。”
“真正掏钱购买的百姓能有多少？估摸着也就一两万人，就算往多了算，顶天五万人，绝不可能再多了。”
“两百万种数字组合，还想全中？这得是何等逆天的运气？”
“皇兄且看着吧，今日莫说是头奖，就是二等奖都未必能中出，搞不好那个中了三等奖的幸运儿，也是今日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太子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抬眸道：“你说的这两百万种组合，不过是把数字顺序打乱了而已。”
“你设的这奖池彩，又没要求顺序必须对上，只要开出的数字相符，就算中奖，若是运气够好，还是有可能中得头奖的。”
“只是概率稍低罢了。”
萧恒闻言，自信地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话虽如此，但想要中头奖还是难如登天，三十五个数字中选出七个，想要一个不差地买对，绝非易事。”
“我中了！我是头奖……头奖！”
萧恒自信的话语刚落，窗外人群中猛地爆出一声激动得近乎破音的呐喊。
“什么情况？”萧恒顿时神色一僵，倏然起身快步走向窗边，难以置信地向下望去：“开售第一天就有人中头奖了？”
“这是何等逆天的运气？”
只见人群中，一个胡子拉碴、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正高举着一张票根，奋力推搡着向前挤去，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么低的概率，第一日就真有人中了？”
太子也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深思。
“那人中了头奖？”
“头奖是多少银子来着？”
“头奖好像是奖池总和的五成。”
“五成？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银钱啊！”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人群中泛起阵阵骚动，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位幸运儿的真容。
“你说你中了一等奖？将票根呈给本官验看。”
高台上的户部官员周思源也是面露惊讶之色，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喊中奖的汉子。
他今日被太子派来主持开奖一事，自然事先详细了解过规则，深知中一等奖是何等困难。
而眼前之人邋里邋遢，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多日未曾清洗的酸臭气，整个人落魄得如同街边乞丐一般。
若真有这般逆天的运气，何至于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一时间，周思源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露出三分怀疑，七分难以掩饰的嫌弃。
面对官员讨要票根，中奖者非但没有递出手中那张被视为至宝的纸片，反而将票根紧紧护在胸前，满脸戒备地问道。
“敢问大人，小的这个头奖，能得多少银钱？”
周思源不耐地皱眉道：“按照齐王殿下定下的规矩，若你真中了一等奖，可得奖池总和的五成。”
“依今日奖池的规模来看，头奖约在一千两到三千两之间。”
今日毕竟是首日开售，表面看似火爆，实则多是小额投注，真正的大主顾尚未下场，奖池中的银钱并不算多。
一听至少是千两之数，中奖者眼中顿时放出光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么多？”
“嗯，”周思源冷冷应了一声，再次催促，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威严：“快将票根给本官验看真伪，若确认无误，本官即刻为你登记造册，明日一早你便可到民生商号总店兑奖。”
“为何要等到明日才能兑换？”中奖者面露紧张之色，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票根，不解地追问。
这泥腿子问题真多，周思源心中不悦。
但面对台下众多百姓灼灼的目光，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头奖奖金是奖池总和的五成，需要核算目前奖池的总和。”
“而眼下各店铺售出的奖池彩银两尚在核算中，具体数目还未出来，故需等到明日。”
“行了，快将票根给本官验看，”周思源又一次催促道，语气中的不耐已显而易见。
眼见官员面露不满之色，中奖者表情更加紧张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依旧没有将手中的票根递出去。
反倒是对官员说道：“大人，草民可否将票根给你，草民不要多，只要千两便可，剩余的都是大人的，但草民现在就要兑换银两。”
周思源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先将票根给本官查验了再说。”
中奖者表情满是纠结，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始终紧紧攥着那张票根。
反而有些结巴地说道：“大……大人您先将银子给草民，草民再将票根给大人您。”
周思源见状，眼中的怀疑更盛了，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带着官威：“本官让你将手中票根给本官查验，你却次次拒绝不肯给，你手中的票根莫非是假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