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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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掌印
    黑色流星落地时，整座青云山都震了一震。
    血无痕站在山门前，与林北相距不过十丈。他穿着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眼睛却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就是血极的儿子。
    林北打量着血无痕，血无痕也在打量着林北。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血卫统领们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青云宗这边，空玄握紧了符笔，苏棠的手已经按在了石缝中那把剑的剑柄上，张小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你叫林北。”血无痕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锋利得割人，“金丹中期，修炼不到百年，做了青云宗的掌门。你很能打，打死了不少人，还布了个局让我的钱白花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念一份情报。
    林北没有说话。
    “我父亲血极当年纵横九天十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站着说话。”血无痕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缝隙，“你是第一个站着跟我说话的人。”
    林北终于开口了：“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血无痕的脚步停了一瞬。
    “你父亲血极，金丹巅峰就能对抗元婴，确实了不起。”林北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评价一道菜好不好吃，“但你不一样。你三百年不敢突破金丹，不是因为你不能，是因为你怕。”
    血无痕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怕你突破金丹之后失去了‘同阶无敌’的光环，你怕你进入元婴之后要面对新的对手、新的挑战，你怕你不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无痕。”林北一字一顿，“所以你把自己锁在金丹巅峰，用你父亲的名头压人，用血卫的力量吓人，就是不敢用自己的真本事去闯一闯。”
    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血无痕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气势在急剧变化。那原本如同实质的威压开始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凝聚在他的右手掌心。
    一团黑色的光球，大小不过拳头，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恐怖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空玄的脸色变了，脱口而出：“血极魔功！掌门快退！”
    血无痕抬起右手，那团黑光在他掌心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看着林北，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现在在哪吗？”
    林北没有退。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十丈的距离变成了九丈。
    “不知道。”林北说，“但我知道你这一掌打不下来。”
    血无痕的笑容凝固了。
    “你想毁掉青云宗，不是想毁了青云山。”林北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杀了在场所有人，青云宗就没了？不，青云宗还有我在，还有我这条命在。只要我活着一天，青云宗就在一天。你杀了我，血卫围山的消息一个时辰之内就会传遍九天十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血无痕连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都容不下，他要靠杀人来立威。你觉得，这个威立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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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无痕的眼神变了。
    不是因为林北说的有道理，而是因为林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面对金丹巅峰、同阶无敌的血无痕，面对近在咫尺的血极魔功，怎么可能平静到这种程度？
    除非——他有依仗。
    血无痕的目光越过林北，看向青云宗的山门深处。
    山门内，空玄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符笔已经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引导性的，像是在牵引什么东西。
    阵。
    血无痕瞬间明白了。
    林北之所以敢站在这里，之所以敢说那些话，不是为了激怒他，不是为了找死——是为了让他进入某个范围。
    血无痕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站的位置，距离青云山门正好九丈。
    如果刚才那一掌真的打出去，他会往前走至少两步。两步之后，他就进入了某个阵法的有效范围。
    “好。”血无痕收回了右手的黑光，表情恢复成了最初的平静，“你很聪明，比你那个死鬼师父聪明得多。”
    他转身，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三天。”血无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我会亲自攻城。到时候你不需要激我，我会自己走进你的山门。”
    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血色的云层中。
    血卫统领们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整队撤离。两万一千六百人的包围圈从青云山脚下缓缓退去，像退潮的海水。
    山门前又恢复了安静。
    林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棠第一个冲上来，抓住林北的胳膊：“掌门，你没事吧？”
    林北没有回答。
    苏棠这才发现，林北的手在抖。
    不是微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抖动。他的整条右臂都在抖，从肩膀到指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翻涌。
    空玄快步走过来，一把扯开林北右手的袖子。
    袖口之下，林北的右手掌心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不大，刚好覆盖整个掌心，但颜色黑得渗人，像是用墨汁浇上去的。更可怕的是，那个掌印正在缓慢地扩大，边缘像触手一样向手腕蔓延。
    空玄倒吸一口凉气。
    “血极魔功，他不是收了——他是已经打了。”
    林北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苦笑了一下：“我就说嘛，金丹巅峰，怎么可能被我几句话就唬住。”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亮得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不过没关系。”林北握紧了右拳，把那个黑色的掌印攥在掌心，“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走出这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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