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6章:猫的本色(第1/2页)
晨光熹微时,沈黎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身上还裹着宋真那件外袍,药草的气息在晨间清冽的空气里变得淡了些,但依旧萦绕。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记忆回笼——昨夜自己似乎是在宋真房间里睡着的?怎么回来的?
房门被轻轻叩响,宋真的声音在外响起:“起身,用早饭。”
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仿佛昨夜那个无奈妥协、抛衣袍给她的人并非他本人。沈黎迅速爬起来,将外袍仔细叠好(虽然叠得歪歪扭扭),打开门。
宋真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依旧是低调的颜色。他看了眼沈黎手中捧着的袍子,伸手接过,很自然地搭在臂弯,仿佛那只是件寻常衣物。“下楼。”
早饭是清粥和馒头。沈黎用筷子的水平依旧堪忧,但至少能把馒头掰成小块送进嘴里,而不是整只抓起来啃。宋真吃得很快,吃完便戴上斗笠:“我出去一趟,你留在房里,莫要出门,莫要开窗。”
沈黎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市井声。
留在房里?这对一只猫来说,简直是酷刑。尤其是当阳光透过窗纸,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时。沈黎先是学着宋真的样子,在房里踱步,检查门窗。然后,她蹲在光斑里,看着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很快,无聊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窗外的声音太诱人了。卖早点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车马的轱辘声……还有各种各样的气味飘进来。
她忍耐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窗户被宋真从里面闩上了,但这对她而言并非障碍。她研究了一下那简陋的木栓,用指尖巧妙地拨弄,没发出多大响声,木栓便松脱了。
推开一条缝,更鲜活的世界涌了进来。
她先是小心地探出半个头,琥珀色的眼睛快速扫视楼下的后巷——无人。然后,她像一道影子,从并不宽敞的窗口钻了出去,落在屋檐上。瓦片粗糙,带着晨露未干的微凉。她蹲伏下来,适应了一下高度和视角。
从这里看下去,青石镇又是另一番景象。屋顶连绵,高低错落,晾晒的衣物像彩色的旗幡。街道成了狭窄的带子,行人如同蠕动的蚂蚁。她能看到宋真离去的方向,但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沈黎在屋顶上悄无声息地移动。猫的本能让她选择阴影和背光处,脚步极轻,瓦片几乎不发出声响。她沿着屋脊,从客栈后方挪到了临街的一面,躲在一处烟囱后的阴影里,俯瞰着下面的街道。
早市正热闹。她的目光掠过糖人摊、菜摊、杂货摊,最后被一处角落吸引。
那里有个小小的花摊,摆着些寻常的野菊、山茶,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颜色素净的草花。摊主是个穿着打补丁碎花衫子的少女,低着头,怯生生地招呼着寥寥几个顾客。花摊前,却杵着三个歪眉斜眼的汉子,为首的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腰间歪歪地挎着把没鞘的短刀。
“小娘子,这花怎卖?”横肉汉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去拿一束开得正好的山茶,手指却刻意往少女手背上蹭。
少女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如蚊蚋:“十文……”
“十文?这么贵?”另一个瘦猴似的跟班怪叫起来,“你这花是金子做的?爷们瞧得上,是给你脸面!”说着,竟伸手去挑少女的下巴。
少女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旁边一小盆野菊,泥土洒了一地。周围有人侧目,但看到那三个泼皮的模样,又都纷纷转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
横肉汉子哈哈大笑,愈发得意,竟伸手去抓少女的胳膊:“走,陪爷几个喝杯茶去,这花爷全买了!”
少女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大声呼救。
这一切,都被屋顶上的沈黎看在眼里。她听不懂那些污言秽语,但她看得懂那少女的恐惧,看得懂那三个汉子动作里的恶意和强迫。一股陌生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窜起。那是一种领地内的弱者被侵犯时,捕食者本能涌起的驱逐欲,混杂着一种更模糊的、属于“沈黎”这个身份的对“不对”的事情的直觉。
她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就在那横肉汉子的脏手即将碰到少女衣袖的瞬间,屋檐上一道灰影疾掠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猫的本色(第2/2页)
那不是跳,更像是一道贴着屋檐阴影滑落的闪电。沈黎的目标不是人,而是横肉汉子脚前一块半松动的青石板。她足尖在石板边缘精准地一勾、一带——
“哎哟!”
横肉汉子正往前凑,脚下突然一绊,那块石板猛地翘起!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像半扇门板似的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山茶花被压得稀烂,门牙磕在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黎却已落地,就在汉子摔倒扬起的尘土中。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完全站直,身体像猫一样低伏前窜,目标明确——那汉子刚刚抓向少女、此刻因摔倒而胡乱挥舞的右臂。
“刺啦!”
不是什么利刃,就是她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平整,但发力迅猛,指尖掠过汉子粗壮的手臂,在他小臂外侧划开三道不深不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汉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瘦猴跟班和另一个泼皮反应过来,沈黎已经像一滴水汇入河流,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巷弄,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什么人?!”
“追!抓住那小子!”
瘦猴跟班惊怒交加,扶起满嘴是血、手臂淌血的老大,另一个则朝着巷弄追去。可巷弄里杂物堆积,岔路又多,哪里还有人影?
卖花少女早已吓得呆住,随即趁着混乱,抱起剩下的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远处客栈屋顶的阴影里,沈黎悄无声息地伏着,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泼皮和逐渐聚拢又散去的围观人群。她的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没有加快多少,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狩猎——驱逐闯入者,保护领地内的弱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上沾了点灰尘,还有那泼皮手臂上的一点……血渍?她皱了皱眉,像猫清理皮毛那样,自然地将手背凑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腥的,还有点脏。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沈黎全身一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猛地抬头——
宋真不知何时,竟也上了屋顶,就站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屋脊上。他依旧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黎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他站在那里,似乎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看到了多少?
沈黎保持着蹲伏的姿势,没有动,只是眼睛眨了眨,有一丝被“抓包”的茫然,却没有后悔或害怕。
宋真从那边走了过来,脚步在瓦片上依然很轻。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她沾着灰尘和一丝血痕的手背,又看了看她下意识还在轻舔的嘴角。
“你……”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沈黎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无奈?
沈黎慢慢放下手,有些无措地在衣襟上擦了擦。
宋真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看到了全过程。从她溜出窗户,在屋顶潜行,到如猎豹般扑下,制造混乱,划伤泼皮,再到迅捷撤离,隐匿无踪。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人,更像某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刺客,或者……遵循本能的野兽。那救人的动机纯粹直接,方式却野性难驯。
“以后,”他终于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不可如此冲动。”
沈黎歪了歪头,不太明白。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赶走了坏人,救了那个害怕的“雌性”。为什么是“冲动”?为什么“不可”?
宋真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镇上有衙役,有律法。你今日伤了他,若被当场拿住,便是斗殴伤人,要吃官司。若他事后纠集更多人寻仇,更添麻烦。”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救人没错,但须用更稳妥、不累及自身的法子。”
沈黎听得半懂不懂。“官司”?“寻仇”?这些词背后的复杂世界,她尚未触及。但她听懂了宋真话里的核心:她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擦干净的手,又想起那少女惊恐的眼神和泼皮令人作呕的嘴脸。她不后悔。但宋真说的“麻烦”……她不想给宋真添麻烦。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