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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的光阴在石室中悄无声息地溜走。
宁尘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体内的气血发出沉闷的低鸣。
整整七亿二千万里的大道长河横在气海深处，河水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河面上人道烟火极其凝练。
整条长河已经不再是一道法力匹练，更像是一方真正有血有肉的人间天地。
五亿六千万里到七亿二千万里，一亿六千万里的恐怖跨度，让宁尘体内的底蕴厚实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
若是神山宗的陈玄长老此刻站在面前，哪怕对方是靠自己修上去的正统伪神，自己单凭长河的无量巨力，简单砸过去就能将对方的护体神力砸出裂缝。
但这还不够。
长河虽然宽阔，力量虽然暴涨，可神境的大门依然紧闭着。
宁尘吐出一口白气，抬手一挥。
轰隆。
万丈断龙石升起，石门向两侧移开。
外头的晨光洒了进来，混杂着山林草木的清气。
宁尘迈步走出主峰禁地，落在石阶之上。
山风迎面吹拂，吹动他的青色法衣。
他刚在断崖凉亭旁的石桌前坐下，一道暗金色的遁光便穿透云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凉亭外。
来人一身干练的暗金长袍，正是金封。
金封体内的伪神法则运转得极其沉稳圆融。
他早年就是替纯阳无极宫打理庶务的核心老人，对宗门上下的脉络了如指掌。
后来虽然宗门做大，有了从下界上来的庞青云接管内务与弟子分封，但金封并未闲下来。
有了伪神境界的硬实力托底，金封如今的精力，大半都放在了神罚大陆的外围。
神罚大陆虽然被纯阳无极宫彻底扫平，但终究地处偏远，资源总量有限。
想要让宗门走得更远，就必须跨越界域，与周边的各方大陆互通有无。
金封挂着伪神强者的尊位，亲自带着商船穿梭在周边大陆之间，一边建立商贸路线，一边接触各方异族道统。
神界弱肉强食，寻常至尊出门行商极容易被半路截杀，但一尊货真价实的伪神亲自坐镇商道，周边几个大陆的宗门都得客客气气，没人敢动半点歪心思。
“仙主，您总算破关了。”
金封快步踏入凉亭，眼中满是喜色。
他朝着宁尘躬身抱拳，神态依旧恭敬。
宁尘打量了金封一眼，笑了笑。
“外头跑得可还顺手？”
“看你这身行头，神力比我闭关前又凝练了几分，挺不错嘛。”
金封站直身子，笑着回话。
“托仙主的福，如今周边几座大陆都知道神罚大陆出了我们这么一家硬茬子。”
“属下带着商船去天苍大陆和几个底蕴不俗的大陆，那些管事长老人人堆着笑脸相迎，买卖做得顺风顺水。”
“咱们神罚大陆产出的一些特殊地矿，在他们那边能换来成倍的神晶与老药。”
宁尘点了点头，亲自倒了一杯灵茶推过去。
“坐下说。”
金封谢过之后，侧身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仙主，属下这次急着赶回来，是有件紧要的东西要呈给您。”
金封单手在腰间储物戒上一抹。
一部用不知名兽皮缝制、边缘泛着焦黑卷边的古旧手札，出现在石桌上。
手札看起来极为古老，封皮上甚至残留着暗褐色的陈年干涸血迹。
没有任何浮夸的神光散发出来，但整部手札落在石桌上时，四周的空气微微沉了沉。
宁尘目光落在那卷手札上。
“这是什么？”
金封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严肃。
“这是属下半个月前，在临近的千峰大陆用一批极品神晶和不少资源，从当地一个没落古族手里换回来的绝密心得。”
“那个种族底子很薄，如今族里连至尊都挑不出几个，但在极为古老的岁月之前，他们族内曾走出过一位货真价实的伪神老祖。”
“后来那位老祖在外征战陨落，这一族便一蹶不振。”
“他们守着祖传的修行孤本无数年，如今全族缺资源到了快灭族的地步，属下好说歹说，又溢价拿出了五株神血草，才从他们现任族长手里把这部老祖的心得孤本给买了下来。”
宁尘神色微动，伸手将那卷泛黄的兽皮手札拿在手中。
他当年翻遍了藏经阁的古籍。
天圣宗和神火天族留下的残卷，大多语焉不详，只粗略提到了长河多长可以成神，对于成神过程中的核心关隘却讳莫如深。
毕竟对于任何道统而言，这种由凡化神的真正细节，都是只在嫡系老祖口中代代密传的命根子，绝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刻在寻常玉简里。
宁尘指尖泛起法力，轻轻掀开了第一页。
手札开篇的字迹苍劲锋锐，透着一股直指神境的决然。
前面记录的，是那位古族老祖在大道境后期的修行弯路，宁尘扫了几眼便翻了过去。
当翻到手札正中偏后的一页时，宁尘的手指猛然停住。
页面之上，绘制着一副极其古怪的图卷。
那是一条宽阔奔腾的巨河，在大地尽头汇聚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在汪洋的最中央，海水旋转下沉，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内核。
宁尘双眸微凝，目光顺着图卷下方的蝇头古字逐行读了下去。
“大道有极，长河无涯。”
“世人皆以为长河愈长，神力愈强，此言非虚，然亦为取死之道。”
“长河如脱缰野马，一路向前撕裂虚无，若是肉身神魂不够坚韧，长河终将失控，反噬己身。”
“欲入神境，非是让长河无休止蔓延，而是要‘引河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