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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扶樱决战(第1/2页)
伏见城破，二条城已经是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丰臣义久站在二条城的天守阁前，石垣下方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他身后站着近百名高级武士。
那些人身披胴丸，外罩阵羽织，此刻站成一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上，落在丰臣义久那道挺得笔直的身影上。
丰臣义久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座象征着扶樱最高权威的建筑，面朝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武士阵列。
他身侧的佐藤信弘也在队列中，目光落在前方，沉稳如常。
“我不甘心啊......”
一道声音从丰臣义久身后传来。
那声音在这一刻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武士。
那人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红色胴丸，面上满是愤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丰臣义久的背影上：
“明明......明明老实待在扶樱就好了......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怪物啊......”
他说着这话，嗓音发紧。
丰臣义久闻声没有回头。
那武士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了：
“别说了，野见。”
他低下头去：
“说到底，我们当时也跟殿下有着相同的想法。当初在殿下决定出兵东海的时候，在座的除了佐藤先生可没有一个人阻拦过......”
没人接话。
那武士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脸孔：
“既然当时没有拦，如今事已至此，再说那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他停了一下，手掌按在刀柄上：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死战了。”
丰臣义久闻言终于动了。
他偏过头，目光在那名武士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佐藤信弘从队列中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
他走到丰臣义久身侧站定，看着丰臣义久的那张侧脸。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顽固的信任。
丰臣义久看着他那双眼睛，胸腔里那股沉到谷底的气息终于微微提起来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这一生的轨迹。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尾张的田野里跟一群浪人打架的午后，想起自己第一次披上甲胄时站在阵前心跳如擂鼓的清晨，想起那些被他击败的、吞并的、削去名号的诸藩大名们跪在他面前时脸上那种屈辱又不甘的表情。
“黑岳公”
这个名号曾经让他的敌人闻风丧胆，此刻纵然身死战败，他也不能丢了黑岳公的名号......
他睁开眼，胸腔里那口气缓缓沉下去，然后他猛地开口了：
“扶樱的武士们！！！”
那一声爆喝从他嘴里炸出来，在广场上空回荡。
“你们，听好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丰臣义久，从尾张起兵，至今已有二十余载！二十年来，我打过的仗、破过的城、讨过的敌，数都数不清！
那些曾经比我强大百倍的大名，如今要么已经成了冢中枯骨，要么正跪在我家的宅邸里，领着我发下去的那点俸禄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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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不曾低头！不曾认输！不曾向任何一个人弯过腰！！今日，是黑岳公今生最末一战，可我丰臣义久！依旧不低头！！！”
他的嗓子眼里的那条线绷到了极限。
“即便败了！！即便我今日死在这座城里！！可我要让那个中原人知道！！扶樱的武士！！即便死！！也是站着死的！！！”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指向天空。
“诸君！！！随我死战！！！随我捍卫扶樱武家最后的体面！！！”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沸腾了。
“哦哦！！！”
“死战！！！”
“黑岳公！！！”
尽管有不少人默不作声，可更多的，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呐喊和嘶吼。
丰臣义久站在那片沸腾的声浪中央，感受着那些声音从自己身侧涌过，没有去管那些无言的武士。
可突然。
一道尖锐的喊声从广场外围炸开。
“二之丸破了！！！进来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传令兵正从二之丸的方向朝这边狂奔。
他的步伐散乱，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前冲，嘴里还在喊着：
“打进......打进......”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
咻！！！
一道破风声从远处划过来，快得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来得及捕捉那道轨迹。
那支箭矢精准地钉进了传令兵的脖颈，箭头从喉结侧面穿入，从后颈穿出！
传令兵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扑倒，死死钉在石板上，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
广场上的声浪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传令兵的尸体上移开，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在二之丸的残破门洞之内，数十名骑兵正列队站在那里。
打头的是十几骑破阵亲卫。
那些马匹在原地站定，喷着鼻息，四蹄偶尔踩一下地面，姿态如定桩一般稳固。
而在那十几骑中央，一匹赤红色的高头大马格外扎眼。
那马背上坐着一道身影，身形高大，一身玄色甲胄，甲片上还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
他手里横握着一杆黑铁长槊，槊刃上的血珠正顺着锋线往下淌。
那人身边另有一将，身形魁梧，手中拿着一柄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方才那一箭显然出自此人手中。
那些骑兵身后，更多的汉军步卒正在涌入......
丰臣义久站在天守阁前的石垣下方，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涌入的汉军骑兵，落在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
他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必是刘冠......”
他在心里默念，然后把呼吸压稳。
广场上的扶樱武士们也动了。
前排的人往前迈了半步，后排的人攥紧了手中的长柄枪，有人把刀从鞘中抽出，有人调转枪尖对准了汉军的方向。
他们站得很稳。
没有一个人后退。
丰臣义久看着刘冠，深吸一口气，刀尖微微抬起，指向刘冠的方向，声音从胸腔里迸发：
“刘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