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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疯狂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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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疯狂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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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疯狂报复(第1/2页)
    雪,下得愈发大了。真定城仿佛一个巨大的白色坟冢,静默地矗立在苍茫的天地间,唯有城头偶尔掠过的、如同鬼魅般的巡逻兵影,以及城内零星升起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证明着这里尚存一丝扭曲的生机。
    但这份生机,正被一种名为“疯狂”的瘟疫迅速吞噬。
    晋王府,地宫深处。
    这里已不再是那个弥漫着药香和诡异宁静的炼丹之地,而是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刑场和囚笼。刺鼻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伤患化脓的腐臭味,混合着地宫原本阴冷潮湿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昏暗的火把光芒摇曳,将墙壁上张牙舞爪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地狱的图景。
    朱常洵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枯槁得如同骷髅,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两簇疯狂而偏执的火焰。他身披一件沾满污渍的华丽锦袍,袍角浸染着不知是谁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面前,是数十名被反绑双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人。有真定城内的士绅富户,有在任或已致仕的低阶官员,有军中将领的家眷,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缎、显然是城中商贾头面人物。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绝望和茫然,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自己从座上宾、或是至少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变成了阶下囚,被凶神恶煞的黑鸦军从温暖的家中拖出,带到这阴森恐怖的地宫。
    韩先生脸色铁青地站在朱常洵身侧,手按剑柄,嘴唇紧抿。他试图劝阻过,但毫无作用。眼前的晋王,已经彻底被“血脉真相”和绝望的战局逼疯了,任何理性的劝说,在他耳中都变成了嘲讽和背叛。
    金花婆婆盘坐在不远处一个蒲团上,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依旧捻着那串乌黑的骨珠,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偶尔抬起的眼皮下,浑浊的眼珠会扫过那些被掳来的人,尤其是在几个年轻女子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王爷!王爷饶命啊!小人从未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啊!”一个肥胖的粮商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面的碎石上,渗出血来。
    “王爷,下官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定是太子奸细散布谣言,离间王爷与臣等啊!”一个穿着七品文官补服的中年人声泪俱下。
    “求王爷开恩,放过我的孩儿吧!他才三岁啊!”一个妇人抱着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幼童,嘶声哀求。
    哭声、哀求声、辩解声在地宫中回荡,更添几分凄厉。
    朱常洵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忠心?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显得格外渗人,“本王以前也以为,你们是忠心的。本王坐镇真定,给你们官做,让你们发财,保你们平安。你们也口口声声,说愿为本王效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面每一张恐惧的脸,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得人肌肤生疼。
    “可结果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利,“先帝一道不知真假的密诏,几份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就把你们吓破了胆!本王还没死!真定城还没破!你们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卖主求荣,怎么拿本王的人头去换你们的荣华富贵了!是不是?!”
    “没有啊!王爷明鉴!小人不敢!”
    “下官冤枉!”
    又是一片哭喊辩解。
    “闭嘴!”朱常洵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站起,因为动作太猛,身形晃了一下,韩先生下意识想扶,却被他粗暴地推开。他指着下面的人,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本王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已经和城外的伪太子暗通款曲!有人囤积粮食,准备发国难财!有人私下串联,想要开城献降!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的黑鸦军,不是吃素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想背叛本王?想踩着本王的尸骨往上爬?做梦!”
    他猛地转身,对着侍立在一旁、如同铁塔般沉默的黑鸦军统领,厉声喝道:“刘彪!”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将领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如同破锣。
    “给本王看好了这些人!他们的家眷,也全部给本王‘请’来!就关在这地宫里!从今日起,他们的口粮减半!不,减到三成!本王倒要看看,饿极了,他们还有没有力气想那些歪门邪道!”
    “是!”刘彪瓮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王爷!不可啊!如此对待士绅百姓,岂是仁政?城内本已人心惶惶,再行此苛政,恐生大变啊!”韩先生终于忍不住,再次出言劝阻。
    “仁政?大变?”朱常洵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韩先生,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韩先生,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从先帝那老东西留下密诏,从本王身世被揭露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仁政,也没有什么人心了!他们,”他指着下面那些瑟瑟发抖的人,“还有外面那些贱民,他们心里已经认定本王是野种,是逆贼!他们会怜悯一个野种吗?他们会追随一个逆贼吗?不会!他们只会想着怎么把本王的脑袋砍下来,去换他们的平安富贵!”
    他逼近韩先生,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现在,只有恐惧!只有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背叛本王,他们的父母妻儿,他们的九族,都会死得惨不堪言!他们才会乖乖听话,才会跟本王一起,守住这座城!明白吗?!”
    韩先生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晋王已经彻底疯了,任何理性的策略、长远的谋划,在他这里都失去了意义。他现在要的,只是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快感。
    “至于你,韩先生,”朱常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口口声声为本王谋划,可‘锁魂引’呢?你的妙计呢?你的奇谋呢?为什么真定城还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为什么军心还是散了?为什么连那些泥腿子都敢在心里嘲笑本王是野种?!”
    韩先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王爷息怒。是属下无能。然困兽犹斗,尚有生机。如今之计,唯有……”
    “够了!”朱常洵粗暴地打断他,“本王不想再听你的‘唯有’!婆婆!”他转向金花婆婆,声音又变得急切而尖利,“‘锁魂引’!到底还要多久?!本王等不了了!本王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让城外那些叛军,让城里这些两面三刀的小人,全都变成只知道听命于本王的行尸走肉!”
    金花婆婆缓缓睁开眼,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王爷,心浮气躁,乃修行大忌,亦是炼丹大忌。‘锁魂引’夺天地造化,逆阴阳轮回,最后一味‘阳和药引’,需待月晦转朔,阴极阳生之刹那,取其至纯至阳之气,融入丹炉,方得圆满。快了,就在这两日。王爷若强行催逼,前功尽弃是小,丹药反噬,恐有不测之祸。”
    “不测之祸?”朱常洵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本王现在还不够不测吗?国贼、野种、逆党!天下之大,已无本王立锥之地!还有什么祸,能比现在更甚?!”他猛地指向地宫中那些被掳来的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婆婆你不是需要‘药引’吗?这里这么多人,活生生的!他们的心头热血,他们的生魂怨气,够不够做你的‘药引’?本王把他们全都给你!只要你能炼出‘锁魂引’,助本王翻盘!”
    此言一出,地宫中顿时一片死寂,连抽泣声都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朱常洵,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就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鸦军士兵,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骇然。
    金花婆婆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狂热和贪婪的诡异光彩。她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声音嘶哑如同夜枭:“王爷说笑了。‘锁魂引’虽需生魂怨气为引,然此等凡夫俗子,魂魄浑浊,怨气驳杂,不堪大用,反污丹炉。真正的‘阳和药引’,需特定时辰,特定命格之人,取其至阳·精魄,方有效力。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些年轻女子和孩童身上扫过,尤其在几个面容清秀、眼神惊恐的少女身上停留更久:“王爷若执意要助老身一臂之力,这些人的精血魂魄,倒是可以用来喂养‘锁魂草’,或可使其药性更烈几分……”
    “不!不要!王爷饶命!婆婆饶命啊!”地宫中顿时爆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和哀求,几个少女当场昏厥过去,孩童被吓得嚎啕大哭,又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好!好!拿去!都拿去!”朱常洵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潮红,“只要能炼成神药,助本王成就大业,这些人,要杀要剐,随婆婆处置!刘彪!把人带下去,交给婆婆!除了那几个有用的,其他的,每天抽签,选十个出来,给婆婆试药!本王要听到他们的惨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本王,是什么下场!”
    “遵命!”刘彪狞笑着,一挥手,如狼似虎的黑鸦军士兵便冲上前,不顾哭喊哀求,将那些瘫软在地的人粗暴地拖起,朝着地宫更深处、那间散发着诡异药香和血腥味的丹房拖去。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咒骂、士兵的呵斥声,混合在一起,在这阴森的地宫中久久回荡,如同炼狱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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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先生闭上了眼睛,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知道,晋王已经彻底没救了。这座真定城,这个晋王府,包括他自己,都注定要和这个疯子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必须为自己,寻找一条生路了。他悄悄瞥了一眼依旧盘坐不动、仿佛对周遭惨状无动于衷的金花婆婆,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狂笑不止的朱常洵,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悄然在心中滋生。
    疯狂,如同瘟疫,在真定城中蔓延。晋王的暴行,随着那些被黑鸦军从地宫中拖出、或奄奄一息、或已然成为一具具冰冷尸体的“试药人”,迅速传遍全城。原本就惶惶不安的人心,此刻彻底被恐惧攫住。但极致的恐惧,有时会催生出极致的反抗。
    当夜,城中几处粮仓和武库同时起火,虽然很快被扑灭,但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损失。一队巡逻的黑鸦军,在一条小巷中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全数射杀。甚至有一名晋王麾下的中级将领,在试图偷偷缒城投降时,被同僚告发,全家被吊死在城门楼上,以儆效尤。血腥的镇压和零星的反抗,如同暗流,在真定城这座看似沉寂的火山下,激烈地涌动着。
    城外,太子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王安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呈给太子朱常洛。密报是从真定城内潜伏的细作,用信鸽冒险传出的,详细描述了晋王在地宫的疯狂行径,以及城内愈演愈烈的恐怖统治和暗流涌动的反抗。
    朱常洛看完,将密报重重拍在案几上,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疯子!朱常洵这个疯子!他这是要拉全城人给他陪葬!”
    “殿下息怒。”王安低声道,“逆贼越是疯狂,越是倒行逆施,城内人心便越是背离。据细作回报,已有数位将领暗中联络,愿为内应。城内百姓亦是怨声载道,只是迫于黑鸦军淫威,敢怒不敢言。我军只需再施压一二,同时加强劝降喊话,许以重利,城内必生大变!”
    朱常洛叹了口气:“话虽如此,然城内毕竟还有数万军民,多为胁从。朱常洵如此疯狂,若真如密报所言,驱民守城,甚至以百姓为质,我军强攻,难免伤及无辜,有损仁德。”
    “殿下仁德,乃万民之福。”王安恭声道,“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逆贼朱常洵已是穷途末路,困兽犹斗,其所行之事,天怒人怨。为免更多生灵涂炭,当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至于百姓……两军交战,难免损伤。殿下已仁至义尽,日日劝降,散播檄文。若城内军民仍执迷不悟,甘为逆贼驱使,则玉石俱焚,亦是其咎由自取。”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冷酷。朱常洛沉默片刻,他知道王安说得对。战争没有不流血的仁慈,尤其是面对朱常洵这样已经疯狂的对手。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伤亡也可能越多。
    “王公公所言极是。”朱常洛最终下定决心,“传令各军,明日拂晓,加强四面佯攻,尤其是东门和南门,做出主攻态势,吸引逆贼兵力。同时,命神机营,将最后一批劝降文书和告示,用火炮射入城中!告示要写明,凡擒杀朱常洵者,封万户侯,赏万金!凡开城投降者,官升三级,重赏!凡助逆抵抗者,城破之日,格杀勿论!”
    “是!”帐下众将齐声应诺。
    “还有,”朱常洛看向王安,“那个沈清猗,还有周秉谦,他们交代的关于‘锁魂引’之事,可有什么新的进展?朱常洵如此疯狂,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动用那邪物。”
    王安回道:“沈清猗已将所知尽数写下,与周秉谦所供互为印证。此药诡谲,核心在金花妖婆与韩姓逆贼之手。据他二人推测,此药炼制已近尾声,但尚缺关键‘药引’。逆贼近日疯狂掳掠人口,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童,或与此有关。老奴已加派人手,严密监视晋王府及地宫动向,并命陈伴伴加紧研制应对之策。沈清猗所写纪要中,提到此药性至阴,或惧至阳至刚之物,陈伴伴正在据此尝试调配克制药物。”
    朱常洛点了点头,眼中忧色未减:“务必小心。此等妖邪之物,绝不可使其流毒于世。那个金花婆婆和韩先生,城破之后,必须生擒,严加审讯!”
    “老奴明白。”
    风雪之夜,暗流汹涌。晋王朱常洵在疯狂的绝路上越走越远,不惜以全城人性命为赌注,试图炼成那操控人心的邪药,做最后一搏。太子朱常洛则调兵遣将,准备给予致命一击。而被严密“保护”在废弃军屯堡垒中的沈清猗,对城内外这惊心动魄的变故尚不知晓。
    她正对着油灯,仔细研究着那颗被她吐出的白色药丸。药丸被她用小刀极其小心地刮下少许粉末,放在一张白纸上。她先是观察其颜色、质地,然后凑近轻嗅,又用舌尖舔了舔那一点点粉末(极其危险,但她别无他法),仔细品味。
    薄荷的清凉感之后,是几味常见的宁神药材味道,如酸枣仁、柏子仁、远志等。但在这之后,似乎还有一丝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檀香,又略带苦涩的奇异气息。这丝气息非常微弱,若非她嗅觉敏锐,又刻意探寻,几乎无法察觉。
    这味道……很熟悉。她一定在哪里闻到过!沈清猗蹙紧眉头,努力回忆。不是在晋王府,也不是在静宜园……是在更早的时候……父亲的书房?不,不是。是……太医署的药库?好像也不是。
    她闭上眼,摒除杂念,让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突然,一个场景跃入脑海——那间藏着先帝密诏的石室!那些摊开的、发黄的卷宗!其中有一份,似乎是关于某个南方州府进贡的珍稀药材记录……上面好像提到了一种来自南洋的、名叫“梦檀”的香料,香气独特,有安神之效,但用量需极微,否则易致幻,长期使用可使人精神恍惚,产生依赖……
    对!就是那种类似陈旧檀香又带苦涩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感觉非常相似!而且,那份卷宗的背面,似乎就用极淡的墨迹,画着那个奇怪的符号!
    沈清猗的心猛地一跳。陈宦官给她的白色“宁神药丸”里,竟然掺有“梦檀”?虽然量极少,但若长期服用,必然会产生依赖,精神逐渐被侵蚀,变得迟钝、顺从!再配合那枚赤红的、不知有何作用的“养荣保心丹”……其用心,何其歹毒!这不是治病,这是要将人慢慢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志、任人摆布的傀儡!
    难怪陈宦官如此急切地要她服药,难怪要亲自查看她的脉象!他不仅仅是要控制她的身体,更是要控制她的神智!
    沈清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白色药丸绝非善类!王安和陈宦官,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所谓的“保护”和“戴罪立功”,不过是榨干她价值、然后将她彻底掌控的幌子!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陈宦官发现她未曾真正服药、或者用其他手段控制她之前!在真定城破、她的利用价值彻底消失之前!
    可是,怎么逃?外面有老刀和精锐护卫日夜看守,这堡垒看似破旧,实则戒备森严。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上,那是她关于“锁魂引”的“纪要”。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也许……可以利用它?
    她知道“锁魂引”的可怕,也知道晋王和金花婆婆正在疯狂地试图完成它。如果……如果能让王安和陈宦官相信,她对“锁魂引”的了解,远比写出来的更多,甚至知道某个关键的秘密,或者克制的方法,但需要某个特定的条件、或者去某个特定的地方才能验证/获取……那么,他们会不会为了得到这个“秘密”,而暂时放松对她的控制,甚至……带她离开这个堡垒?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这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巨大。一旦被识破,或者达不到对方的期望,她的下场恐怕比死更惨。但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可能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后再死。
    她没有别的选择。
    沈清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好好谋划,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秘密”,一个既能引起王安和陈宦官足够兴趣,又不会立刻被戳穿,还能为自己争取到一定活动空间和时间的“秘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白色药丸上。也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梦檀”……“锁魂引”……那个神秘的符号……五十年前的宫闱丑闻……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更加深沉。真定城方向,隐约又有隆隆的炮声传来,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而在这座冰冷的石头堡垒里,一场无声的、关于生存与自由的较量,正在一个弱女子的心中,悄然拉开序幕。疯狂,不仅仅在真定城内弥漫,也在每一个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人心中,悄然滋生。沈清猗知道,她必须比对手更冷静,更谨慎,也更……敢于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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