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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新皇登基(第1/2页)
五月,京师传来惊天噩耗——老皇帝驾崩了。
消息是在一个清晨传来的。赵御史正在院子里陪苏婉散步,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高喊:“大行皇帝宾天!大行皇帝宾天!”
铜锣声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赵御史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站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弹。晨风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鬓角的发丝,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寒意。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老皇帝驾崩了。
那个在冬至天坛上,亲眼目睹了“百廿阁”阴谋的老人;那个在危急关头,被他用身体挡在身后的君主;那个在他父亲含冤而死时,未能为他主持公道、却在他成年后给了他机会的帝王——就这样,走了。
苏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赵御史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中,也带着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对他的担忧。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些突然。”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师都笼罩在一种肃穆而压抑的气氛中。家家户户摘下了红色的灯笼和装饰,换上了白色的丧幡。街道上,行人的脸上都带着哀戚之色,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皇宫的大门紧闭,只有钟声,每天早晚准时响起,悠长而苍凉,仿佛在为那位逝去的帝王,做最后的送别。
老皇帝的灵柩,在宫中停放了七日后,被移送到了陵寝。新皇——那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太子——在灵前即位,宣布改元“隆庆”,大赦天下。
新皇登基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京师上空连日来的阴霾。街头巷尾,人们开始议论起这位年轻的新君——有人说他仁厚,有人说他勤勉,也有人说他过于年轻,恐怕难以驾驭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
赵御史对这些议论,只是听听而已。他见过那位新皇——在天坛那次,那个年轻人就站在老皇帝身边,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他记得,当那个刺客扑向老皇帝时,那个年轻人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和坚毅。
那一刻,赵御史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是一个平庸的君主。
新皇登基后的第三天,一道旨意,送到了赵御史暂住的客栈。
传旨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带着几个小黄门,排场不大,但态度却异常恭敬。他双手捧着圣旨,站在客栈简陋的院子里,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巡按御史赵守愚,忠勇可嘉,智计过人,于天坛之变中,舍身护驾,厥功至伟。朕初登大宝,正需贤才辅弼。着赵守愚即日入宫觐见,另有任用。钦此。”
赵御史跪在地上,听着那道圣旨,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他抬起头,看着那位传旨的太监,缓缓开口:“臣,赵守愚,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接过那道圣旨,入手沉甸甸的。
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拱手道:“赵大人,恭喜了。皇上对您可是青睐有加啊。咱家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皇上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赵御史拱了拱手:“公公谬赞了。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太监摇了摇头:“这咱家可就不知道了。皇上只说,要见您一面。具体什么事,您到了就知道了。”
赵御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送走传旨的太监后,他回到房间,坐在桌前,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沉默了很久。
苏婉端着一杯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你要去吗?”她问。
赵御史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去。”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想知道,新皇想让我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赵御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他没有官服,因为他已经辞去了官职。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转过身,看向苏婉。
“怎么样?”他问。
苏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微微一笑:“很好看。”
赵御史也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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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苏婉:“等我回来。”
苏婉点了点头:“我等你。”
赵御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客栈外,一辆青呢小轿已经在等着他了。他上了轿,放下轿帘,任由轿夫抬着他,穿过清晨安静的街道,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的大门,巍峨而庄严。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泛着肃穆的光芒。赵御史在宫门前下了轿,由一名小太监引着,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长的甬道,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停了下来。
“赵大人,皇上在里面等您。”小太监躬身道。
赵御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一个年轻的背影,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棵老槐树。听到脚步声,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新皇。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他的面容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深邃。
“你来了。”新皇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御史跪下:“草民赵守愚,参见皇上。”
新皇摆了摆手:“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赵御史站起身,垂手而立。
新皇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缓缓开口:“朕听说,你辞去了巡按御史的官职?”
“是。”
“为什么?”
赵御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新皇的眼睛:“因为草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新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哦?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追查‘百廿阁’。”赵御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虽然天坛之变后,‘百廿阁’遭到了重创,但他们的根基,并未完全铲除。他们的余党,依然潜伏在各地,随时可能死灰复燃。草民想把他们,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新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转过身,走回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声音变得有些悠远:“父皇临终前,曾对朕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也辜负过很多人。但有一件事,他做对了——那就是在天坛那一天,他看到了一个愿意用身体为他挡刀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赵御史:“那个人,就是你。”
赵御史低下头,没有说话。
新皇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到他面前:“这是朕给你的。”
赵御史抬起头,看向那件东西——那是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木,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既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又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令牌的边缘,用极细的金线镶嵌着一圈古朴的花纹。
正是他曾经拥有的那枚“夜鸦令”。
“锦衣卫北镇抚司,现在还缺一个指挥使。”新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朕觉得,你很合适。”
赵御史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凉的触感。
他握紧令牌,抬起头,看向新皇:“草民……领旨谢恩。”
新皇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朕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他转过身,走回窗前,背对着赵御史,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朕在宫里,等你的好消息。”
赵御史跪下,磕了一个头:“臣,遵旨。”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殿外,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那片蔚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指挥使了。
从今天起,他将拥有更大的权力,也将承担更大的责任。
从今天起,他将正式向“百廿阁”的残余势力,宣战。
他握紧手中那枚“夜鸦令”,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新皇登基,万象更新。
而他,也将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