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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王美兰我得开个会先
前两天刘锦荣来电话，告诉赵军说，港城千成堂的参王大会轰动了整个港城。
按理说，这跟平民老百姓没关系。可这参王大会让人听着，就沾点神秘色彩。
再加上千成堂宣传得好，港城普通老百姓都知道有这么回事了。
等到参王大会那天，那真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除了这些看热闹的，南洋、港城的一些大家族，基本都有人到场，其中更不乏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经此一会，千成堂不仅起死回生，而且直接成了这年头的网红店，买药的都排队。
老药铺讲一个“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可话说回来，这毕竟只是一个美好的盼望。
同为传承百年的老药铺，如今的千成堂将梁万顺的位合堂压得喘不过来气，二者境遇直接来了个对调。
如今的梁万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听张援民的，把那三苗参王都买下来，彻底将千成堂扫进历史的尘埃里。
而且三苗参王还不亏，当初马济仁以三百二十万一苗的价格夺下三苗参王。
前两天的参王大会上，跨海参王卖出四百一十万。而具有美好象形的凤凰参王，竟拍出了五百零五万的天价，属实又让马济仁大赚了一笔。
在这种情况下，梁万顺、马济仁双双致电给刘锦荣，提出要买赵军手里那苗参王。
在给赵军打过电话后，刘锦荣已经收拾东西要奔赵军家来了。也就是这两天他们那边暴雨，飞机不敢起飞，这才耽误了。
赵家上下都清楚，这参王二字，本身就等同于泼天的富贵。此时听这老头说他有参王，王美兰几人哪还能淡定。
“师傅你……”就在王美兰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老头忽然一拍大腿，道：“就这参王抬毁了！”
“嗯？”王美兰闻言，满脸错愕：“这是好事啊？咋还毁了呀？”
“唉！”老头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不……”
他刚开口，一个少年沿着甬路、背着手，一路走来。
“呀，大娘，家来客啦？”李如海笑着问了王美兰一句，然后就将目光投向那老头。
看这少年向自己微微颔首，老头也点头回应。但不知道为啥，被这少年目光打量，老头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啊，如海。”王美兰应了一声，随即问老头道：“师傅，还没问你贵姓啊？”
“我免贵姓张，叫张洪财。”老头自报家门，而他这名字听着，比赵有财的铜臭味还足。
“那啥……张师傅啊，咱上屋说，外头热。”王美兰出言邀请，让张洪财进屋。
张洪财未曾拒绝，吃力地从小马扎上起身，马洋见状上前搀扶。
几人进屋，李彤云又给张洪财添上水，邢三则拿出烟盒，抽出三颗烟散给张洪财、马洋和李如海。
张洪财是个识货的。看到邢三拿出来的烟盒，瞬间老眼一亮。
张洪财点着烟，美美地抽了一口，就听老太太问他：“师傅啊，你接着说你那参王的事儿。”
“参王？”李如海一怔，就听张洪财再次叹气，道：“那天抬出参王都挺晚了，大伙研究再在窝棚找一宿，第二天早晨再下山。
第二天嘛，我早晨起来解完手，我寻思我上河沿洗洗头哈。我这么过去，正碰着我侄女女婿跟他妹夫打水去。
完了我就听他俩叨咕，抻着我拿份儿拿多了，他俩不咋乐意了，研究特么下山经过老虎崖那儿，要给我推下去。”
“啊？”王美兰等人闻言大惊，马洋脱口出声：“这不谋财害命吗？”
“至于吗？”马洋话音落下，解孙氏道：“拥呼一苗棒槌，他们还敢杀人？”
“那太正常了。”邢三弹下烟灰，冷笑道：“参帮图财害命，再正常不过了。”
“老哥是明白人呐。”张洪财微微摇头，又道：“咱说哈，他们这一帮加我是七个人，除了我，他们六个都是放山的雏儿。
压山的山场是我找的、开眼儿是我开的，抬还是我抬的，他们也没干啥呀？就嫌乎我拿将近一半拿的多……”
说到这里，张洪财顿了一下，然后苦笑道：“也可能是这参王太贵重了，这拿到城里收购站，卖十万八万也轻巧啊。”
听张洪财这话，王美兰道：“张师傅，那个……能不能把你放那参王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呐？”
“这……”张洪财闻言，面露为难。但他寻思了大概两秒，就一咬牙说：“行，大妹子，你好吃好喝对待我，我拿给你看看。”
说完，老头打开他一直护在身前的挎兜子，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大团青苔放在桌上。
这时，马玲、刘梅也从里屋出来了。
在九双眼睛的注视下，张洪财小心翼翼地将青苔打开，边打边道：“我那么对他们，他们还要整死我。我特么一来气，我偷摸给装参王这包子拽出来，我就跑。”
说到这里，张洪财停下拨青苔的右手，向下指了指他那缠绷带的腿，道：“我这腿呀，就是跑前儿，蹭石头上蹭的。”
此时青苔下的参已若隐若现，王美兰几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参上。但张洪财的话传进耳中，再加上腿上那化脓的伤口，让众人对他描述的经历深信不疑。
张洪财耽搁的时间很短，他没让几人久等，就揭开了最后一块青苔，将一苗野山参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苗参可是不小，随着张洪财一手轻捏芦头，一手托参体，将参从青苔上拿了起来，四根长长的参须也垂了下去。
张洪财如此做，就好像是特意显摆一样。待众人目光都随着这苗参移动的时候，他一手托着参体，一手往回一兜参须，四根参须一窝，又回到了青苔上。
野山参的须子，尤其达到一定年份的，既有韧性也有弹性，只要不用力去撅，掌握好力道，这须子是不会折的。
“老哥，你瞅这芦头。”也不知道张洪财是故意炫耀，还是怕这帮人看不明白，他指着那参的芦头，对邢三道：“大雁脖芦，你看这芦碗，你看这圆芦都平了都。”
“这……”邢三跟赵军放山，是见过好货、见过大货的。他看着眼前这苗参的芦头，在心里默数芦碗，对张洪财道：“这参王得有二百多年吧。”
“可不……”张洪财刚要说话，就听旁边马洋嘀咕：“才二百多年呐，也对，瞅着就不大。”
“不大……”张洪财猛地回头，对马洋道：“孩子，这参王还不大？是没上秤呢，但我掂量它也得有九两多呀。”
九两多的参王，震唬别人行，震唬马百万可不好使。他那“百万”的外号，就是抬参王抬出来的。
三才、跨海、凤凰三大参王，哪个都不是眼前这苗参能比的。
就在马洋还想说话的时候，胳膊被马玲在暗中拧了一把。
马洋吃痛，捂着被掐过的地方，回头看眼自己姐姐。见马玲瞪他，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洪财毕竟年纪大了，没看到姐弟俩的小动作，只继续给邢三等人介绍他这苗参王。
“老哥，你瞅这身子。”张洪财手指尖轻轻点在参体上，对邢三道：“你瞅像啥？”
“像啥？”邢三花白的眉毛微皱，道：“这是横身子……哎？还沾点团身子。”
邢三口中的横身子，就是日后参行所说的横灵体。而团身子，就是疙瘩体。
无论是疙瘩体，还是横灵体，都是参形中顶尖的形体。
当张洪财连着向邢三抛出两个问题后，他都在暗中观察这邢三。
此时张洪财断定，邢三对野山参多少明白点，但也只是浮皮潦草。
“老哥，你瞅这像不像一个人躺这块儿。”张洪财此话一出，邢三、王美兰等人皆是一怔。
这参横身子，两腿八字朝外岔开，是像个人躺在那里。要像张洪财说的，像人洗澡也没毛病。
见邢三不言语，张洪财笑道：“老哥，在放山行里，横身子的参王，都用历史上的帝王命名。头些年敦化那边，出来一苗武帝沐浴。”
说到这里，张洪财手指一点青苔上的参，笑道：“我这个，叫始皇沐浴。”
“秦始皇？”李如海是有文化的，他看着那参轻笑道：“有点意思儿哈。”
“孩子，这哪是有意思啊。”张洪财笑着指那参，道：“你看，这是溜肩膀、八字腿、铁线纹，这参多漂亮啊。”
说完这话，张洪财转头看向王美兰，道：“大妹子，我得走了，今天谢谢你们了啊。”
说着，张洪财就拿起青苔往参上盖。
“这就走啦？这么着急呀？”王美兰这就是句客套话，可她话音落下，就听张洪财道：“嗯呢，我是让那帮人从岭东沟追过来的，这是我跑山有经验，给他们落后头了。但我怕他们找过来呀，这要让他们给我抓住，还不得弄(nèng)死我呀！”
“啪！”听张洪财这话，解孙氏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还特么没人了呢！”
张洪财心里一突，只见那解孙氏横着眼睛，脸蛋上横肉直颤，瞬间凶相外露，刚才那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顷刻间换了副面孔。
“那你还往那么跑啊？你家蛟河的，你这不跑岔劈了吗？”问张洪财这话的是老太太。
“我想上通河。”张洪财如此说，王美兰诧异地道：“你上通河干啥去呀？那么老远，你咋去呀？”
“我想给这参王卖了。”张洪财苦着脸，道：“家里日子不好过……”
“大爷，那你回你家那儿不能卖吗？”李彤云插嘴，打断张洪财道：“还非得跑通河去吗？”
“闺女，你不知道啊。”张洪财说：“大爷我好几年不在这行里混了，以前认识的那些揽头都搭搁不上了。”
张洪财说的揽头，是有一定势力的中间商。
这时，张洪财又道：“我想赶紧给这棒槌出手，宁可少卖点也行，这就得上收购站。完了我还怕他们在一左一右这收购站堵我，我就寻思远点儿走着。”
张洪财这话不太合常理，邢三都感觉出不对，对张洪财道：“那帮人里有你侄女女婿，他们找你家去咋整啊？”
“找我……这……”张洪财听了，一脸急切道：“这可咋整啊！”
“大爷，大爷，你别着急。”就在这时，马洋开口问张洪财道：“你老就说，你这参王想卖多少钱吧？”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张洪财道：“但收购站压价狠呐，他们送大会堂那参王，才给两千块钱不到啊。这两年好点了，但我感觉十万……八万，好像都够呛啊。”
“大爷呀。”马洋拽过四角八叉凳，一屁股坐在张洪财身旁，道：“那咱就说如果啊，现在有个人给你八万块钱，这参王你卖不卖？”
“我……”张洪财转头看着青苔上的参，迟疑道：“这是参王……”
“你看你老刚才还说怕卖不上八万呢。”马洋笑道：“你老要卖的话，我给你现钱，完了你老拿着钱，赶紧就回家，这还不行吗？”
“你买？”张洪财瞪大眼睛看着马洋，道：“孩子，你别拿你大爷逗闷子，那叫八万块钱呐。”
张洪财的意思，是不相信马洋能拿出八万块钱。
而此时，马洋看着张洪财，追问道：“大爷，我要买，我就肯定有钱，你就说行不行吧？”
“我……我，行！”张洪财似乎下了个大决定，他咬牙道：“那我就卖！卖完我特么拿着钱就回家！
这时候他们估计还在山里找我呢，找不到我家去。我特么不行，我领我老婆子、我大孙子搬回关里去。”
听到这话，马洋忙向王美兰使眼色，道：“婶儿，咱买呗。”
王美兰懂马洋的意思，无非是想低价买下这参王，然后高价卖到港城、南洋去。
但王美兰一开始，还以为马百万要独资买这参王呢。却是没想到，他还会带上自己。
“小洋，这……”就在王美兰迟疑的时候，马洋凑过来，小声对王美兰说：“婶儿，你也知道我妈那性格，咱合伙买这参王，到时候得你跟我妈去说呀。”
“那倒行，小洋，关键是啥呢。”王美兰道：“我要买啊，不能光是我自己。”
说到这里，王美兰扫了一旁的李彤云、刘梅一眼，才对马洋道：“这几家我都得带着，毕竟这不像抬参，这是买卖。我们本身还有商会，我不能吃独食。”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对马洋道：“但你自己买，没问题，你家没有我们商会股份……”
“我入股！”马洋抬手，拦住王美兰道：“婶儿，啥也别说了，钱不是一个人挣的，咱大家伙儿一起挣。”
“呀！”王美兰也没想到马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但见马洋郑重点头，王美兰看向张洪财道：“张师傅，你先坐会儿，完了我开个会。”
张洪财：“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