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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入华人的春节，刚果金的东部地区，局势突然急剧恶化。
M23叛军在卢旺达的支持下，已经攻占了北基伍省的首府戈马，数十万平民流离失所。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豪宅书房里，李安然按下桌上的对讲机，“周杰。”
“在。”周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让李睿来一趟。”
“是。”
二十分钟后，李睿推门进来，身上还飘着奶香气。
“爸。”他在沙发上坐下。
“安安睡着了？”李安然想起自己的孙子，虽然可不情愿自己老了的现实，可对这个孙子的喜爱，是藏不住的。
“嗯，刚睡。如果不是母亲和李锦搭手，我和婉仪就要被小家伙折腾毁了。”李睿的眼圈颜色，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李安然捏了捏鼻子，心有余悸赞同，“也不晓得这个小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精力的。来，你看看这个。”把一份报告推到儿子面前。
李睿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来。“M23拿下戈马了？这么快？”
“快吗？”李安然靠在椅背上，“我倒觉得太慢了。卢旺达在背后支持了他们那么久，才拿下一个戈马，效率太低了。”
李睿沉默了片刻。“爸，你是想……”
“卡加梅那个人，胃口不小。”李安然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想要刚果金的矿产，又不想被国际社会指责。所以他要找一个代理人，一个可以替他干脏活的代理人。M23就是那个代理人。”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而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怎么利用？”
“你去一趟基加利，见卡加梅。告诉他，马岛愿意为M23提供后勤支持，包括粮食、药品、帐篷，还有武器装备。条件是，M23拿下刚果金东部之后，必须把腾凯和鲁巴亚的矿产开采权交给马岛。”
李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腾凯和鲁巴亚？那是刚果金最大的铜钴矿。”
“我知道。”李安然点点头，“铜是工业的血液，钴是电池的心脏。马岛要想在新能源领域有所作为，就必须控制钴资源。而刚果金，拥有全世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钴储量。”
李睿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基加利。”
“不急。”李安然摆摆手，“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再走。另外，带上李琰。”
李睿愣了一下。“李琰？他在索马里……”
“让他回来。”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索马里那边已经搞定，有穆罕默德和彼德看护着，翻不起什么浪花。”
李睿点点头。“好。”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爸。”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为什么要让李琰参与刚果金的事？”
李安然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为人太正，这件事其实不适合你去做。刚果金那个地方，不能只靠枪炮解决。那里有几十个武装派别，有联合国维和部队，有卢旺达、乌干达、布隆迪好几个国家的军队。要想在那里站稳脚跟，得在里面搅风搅雨。”
“你去见卡加梅，带去马岛的投资和善意，其他的事情交给李琰去做。告诉他，如果这件事他做成了，我让他去当安娜的副手。”
李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二月的基加利，阳光从高原的天空直射下来，温暖而不炙热。
这座被称为非洲新加坡的城市坐落在卢旺达中部的山峦之间，街道干净整洁，绿树成荫，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二十年前，这里曾经是尸横遍野的修罗场。如今，它已经成了非洲最安全、最干净、最有序的城市之一。
基加利会议中心顶楼的贵宾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李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第三杯。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耐。
门终于被推开，卡加梅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的步伐很快，目光扫过李睿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先生，久等了。”
李睿站起身，伸出手。“总统先生，感谢您抽时间见我。”
两人握手，在沙发上坐下。侍者端来新的咖啡，放在两人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卡加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睿脸上。“李先生，您这次来基加利，是为了刚果金的事？”
李睿没有绕弯子。“是。M23已经拿下了戈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卡加梅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M23是刚果金的内部问题，卢旺达不参与。”
李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总统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些话就不必绕弯子了。M23的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刚果金政府指控卢旺达支持M23，联合国专家组的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您的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卡加梅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笑了。
“李先生，您说话很直接。”
“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李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卡加梅面前。“这是马岛的建议。”
卡加梅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快速移动，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马岛愿意为M23提供后勤支持？”他抬起头，看着李睿，“包括粮食、药品、帐篷，还有武器装备？”
“对。”李睿点点头，“条件是，M23拿下刚果金东部之后，必须把腾凯和鲁巴亚的矿产开采权交给马岛。”
卡加梅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李先生，”他终于开口，“您知道腾凯和鲁巴亚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李睿的声音很平静，“刚果金最大的铜钴矿，储量惊人。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控制了全球钴市场的一大部分。”
“那您也应该知道，那里现在被谁控制着。”
“刚果金政府军，还有一些当地的武装派别。”李睿顿了顿，“还有C国人的投资。”
卡加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您不怕得罪C国人？”
李睿笑了。“总统先生，马岛和C国的关系很好。我们不是在跟C国人抢地盘，是在跟他们合作。C国人在刚果金投资了很多年，可他们的回报率并不高。为什么？因为刚果金的局势太乱了，武装派别太多，政府腐败严重，基础设施落后。马岛可以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作为回报，他们分一部分利益给我们。”
卡加梅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李先生，您知道您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很像殖民者吗？”
李睿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总统先生，您知道殖民者和投资者的区别在哪里吗？殖民者是占有，投资者是出资赚钱。马岛要的是合伙赚钱，大家都能有利益，而不是别人的领土。我们不会在刚果金驻军，不会干预刚果金的内政，不会扶持傀儡政府。我们要的只是合同，一份白纸黑字、受国际法保护的合同。”
卡加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李睿站起身，伸出手，“我等您的答复。”
卡加梅握住他的手。“好的。”
李睿走出贵宾厅时，李琰正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
“怎么样？”李琰转过身。
“他说要考虑考虑。”李睿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李琰眉头微微皱起。“卡加梅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能在卢旺达执政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和多疑。不过……他会答应的，因为他需要我们的支持。M23虽然拿下了戈马，可刚果金政府军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没有外部支持，M23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而且，他需要有人帮他背锅。国际社会一直在指责卢旺达支持M23，如果马岛站出来提供后勤支持，他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们。”
李睿转过头，看着弟弟。“他想的美。你觉得爸为什么要让你来？”
李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这里跟索马里几乎没有区别。爸的意思，无非是让我把索马里那一套移植过来，再耍一遍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远处，一群鸽子从教堂的钟楼上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东边飞去。
“哥，”他终于开口，“无非就是拉拢一派，打击另一派的活，没什么难度。你还是跟卡加梅商量矿产粗加工企业的事情，我们在这里投资越多，卡加梅就越离不开我们，我在刚果金的回旋余地也越大。”
李睿看着他，终于开怀大笑起来，拍着弟弟的肩膀，“怪不得都在说你是贾诩，果然一看就透，就没有能难住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