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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泉轻手轻脚收拾碗盘，细白的手指沾着洗洁精泡沫在厨房忙碌。
出来时看见茶几上的茶已经凉透，那人却还攥着杯子出神。
“书记，吃点橙子吧。”
她端来果盘，挨着沙发边沿坐下。
电视屏幕映着两张心事重重的脸，挂钟指针不知不觉转了三圈。
当第十三个哈欠冒出来时，陈默终于回神：“都十一点了，你先睡吧。”
“您不休息吗？”
“心里堵得慌。”
他揉着太阳穴摆摆手。
赵灵泉磨蹭着往卧室挪，余光偷瞄对面房门。
其实她设想过无数种“意外”场景。
比如深更半夜房门轻响，或者浴室突然停电。
可惜自家书记是块榆木疙瘩，同居半月连她晾在阳台的蕾丝睡衣都目不斜视。
正想着要不要故意留个门缝，防盗门突然被推开。
王德彪腋下夹着公文包，带着几个熟面孔大摇大摆走进来。
“陈书记好雅兴啊。”
油滑的腔调让赵灵泉本能地贴向陈默。
王德彪嗤笑一声，他身后的人反手锁上房门。
这人毫不见外地拖过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道：“查过了，你们俩根本不在抚远集团的员工名单里。”
说着突然拍腿大笑：“两个外地佬也敢在这儿撒野？整个抚远市谁不知道我彪哥的能耐？”他拇指往胸前一戳。
“在这儿我就是天王老子！”
陈默嘴角微扬，下午在厂区被孙大爷他们拦下的那口恶气，这会儿倒成了意外的惊喜。
他故意拖长声音：“彪哥打算怎么收拾我们？”
“识相的就蹲墙角看戏。”
王德彪冲着赵灵泉努努嘴。
“老子就好这口真人秀。
要是不识相……”他朝身后几个混混抬抬下巴。
“弟兄们先给你松松筋骨，再给你捆结实了照样看戏。”
赵灵泉脸色煞白，陈默却气定神闲：“完事了再杀人灭口？”
“杀人？”王德彪啐了口唾沫。
“用得着脏老子的手？”他掏出手机晃了晃。
“这年头转账记录就是护身符。
等会儿让妹子加个微信收笔钱，警察来了你说他们是信嫖娼还是信强奸？”
陈默眯起眼睛：“当警察都是傻子？”
“哟，还挺天真。”
王德彪起身掸了掸皮衣。
“市局多少兄弟和我喝过酒？实话告诉你，楼下跳楼那姑娘……”他压低声音阴笑。
“我说是自杀，她爹妈收了钱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默转头看向赵灵泉：“现在明白这地方的水有多浑了吧？”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整个房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被拉满的弓弦。
赵灵泉刚点头要开口，陈默的军靴已重重蹬在王德彪腹部。
王德彪眼球暴突，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像炮弹般撞上防盗门，震得整层楼都在颤动。
这一击让王德彪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飞，窒息感逼得他几乎想自我了断。
他强忍剧痛颤抖着指向陈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
“操！敢动彪哥！”下午见过的矮壮光头刚冲上来，喉咙就被铁掌锁住悬在半空。
他双腿胡乱踢蹬，面庞涨成紫红色，指甲在陈默纹丝不动的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陈默腕部发力，将光头像破麻袋般掼向地面。
瓷砖应声龟裂，光头瘫软着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剩下两人刚迈步就被踹翻，陈默军靴碾着其中一人的颧骨，左手揪着另一人发根，拳锋如打桩机般连续重击。
骨骼碎裂声接连炸响，被踩着的那人下颌突然塌陷，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蜷缩在拳下的同伙早已面目全非，胸腔只剩微弱的起伏。
王德彪和光头瘫在墙角浑身发抖，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外地人“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陈默甩开手中血人，经过光头时抬腿横扫，皮靴侧缘抽得对方头颅撞地打转，半张脸皮肉模糊。
“别……别过来！”王德彪背贴门板嘶吼：“老子是抚远市彪……”话音未落便被揪着衣领提起，铁拳裹着风声砸碎他的门牙。
“彪哥？抚远市的天？”陈默每问一句就补上一拳，王德彪的面部骨骼在重击下逐渐变形，血水顺着扭曲的鼻孔喷涌。
赵灵泉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深陷掌心都不自知。
当第十七拳落下时，王德彪终于从对方猩红的瞳孔里读出了死亡预告。
他试图求饶，却被涌入口腔的鲜血呛得只能发出“咕噜“声，迎接他的是更暴烈的第十八拳。
陈默揪着王德彪后领往地上一掼，黑色手提包“啪“地甩在他鼻尖前：“不是跟市局称兄道弟吗？现在摇人！”说着皮鞋尖碾着对方太阳穴转了半圈。
“要么叫人抬你，要么叫人收尸。”
王德彪抖得跟筛糠似的，哆嗦着摸出手机：“梁哥！我快被人弄死了！”抬头瞥见陈默抱着胳膊靠在窗边，慌得连滚带爬报完地址。
警笛声刺破夜空时，陈默正蹲在楼道口抽烟。
红蓝警灯扫过满地狼藉，他弹了弹烟灰，抬脚跨过横七竖八的混子们，主动钻进警车后座。
“嚯，真气派。”
陈默仰头望着市局大楼直咂舌。
鎏金大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玻璃幕墙亮得能照出人影，跟省厅大楼似的。
带路的警员直犯嘀咕。
这位爷哪像是嫌犯，倒像是来剪彩的领导。
审讯室里铁椅子还带着体温，陈默大马金刀往上一坐，顺手掰了掰扶手上的锁扣。
做笔录的年轻警员气得拍桌子：“当这是茶馆呢？”
“您说该交代什么？”陈默跷起二郎腿。
“交代暴徒半夜踹我家门，还是交代他们差点糟蹋女同志？”这话噎得两个警察直瞪眼，记录本上愣是落不下笔。
此刻在众人眼中，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完全是个麻烦制造者。
惹了祸还敢在警局摆架子。
审讯室铁门“吱呀”推开，走进个与王德彪年纪相仿的警官，原本坐着的两名警员慌忙起身：“梁队！”
来人正是抚远市治安大队长梁天航。
下属们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毕竟整个抚远市都知道，这位大队长跟王德彪是拜把子兄弟，平日里喝酒打牌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