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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涛拧开二锅头瓶盖苦笑：“上个月省报刚夸我＇简朴亲民＇，现在收拾干净反倒惹眼。”
他给陈默满上酒，“医改的事别闹太大动静，省得被当成典型炒作。”
玻璃杯相碰发出脆响，陈默仰头饮尽辛辣液体：“放心，我就学那地下工作者，悄悄在长阳挖条医疗隧道。”
他夹起凉透的酱牛肉，“等哪天隧道贯通……”
窗外忽然传来救护车鸣笛，三人不约而同望向夜幕中的长阳方向。
暮色中的市委大院飘起细雨，梁振涛转动着青瓷茶杯：“医疗体系的利益链条就像盘根错节的老榕树，从药房到手术室，每个环节都寄生着吸血藤蔓。”
田淑梅突然将平板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跳动着医疗回扣的暗网数据：“去年光是器械耗材这块，全国就有上千亿灰色资金流动。”
陈默揉着太阳穴苦笑：“我这七品县令能做的，就是在榕树根下凿个透气孔。”
他手指敲击着医改方案，“让阳光照进长阳的医疗系统，哪怕就透进一束。”
梁振涛的钢笔在招商引资考核表上画圈：“今年再垫底，你就得月月来市里当反面教材。”
他突然指向窗外霓虹闪烁的商业区，“看到那些广告牌了吗？企业要的是利益，不是慈善。”
“我们县有灵泉水和寡妇草……”陈默话没说完就被田淑梅的眼刀打断。
“再敢打隆兴县的主意。”田淑梅将餐刀插进牛排，“我就把你那些小动作做成PPT发S委群。”
刀刃在骨瓷盘上划出刺耳声响。
散场时已是星斗满天，陈默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忽然想起县医院急诊科那些值夜班的年轻面孔。
手机震动声打断思绪，屏幕显示左丘钰轲发来的施工现场图，这疯丫头果然在改建政务大厅。
夜色渐深，陈默推开门时玄关感应灯悄然亮起。
冰箱冷光映着他整理餐盒的侧影，忽然嗅到身后飘来铃兰香，转头便见席乔颖赤足站在月光里，真丝睡裙被夜风掀起涟漪。
“给你留了桂花糖藕。”
席乔颖伸手去接保鲜盒，腕间银链碰出轻响。
衣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若隐若现的春光惊得陈默仓皇后退，后腰撞在料理台边沿。
厨房门吱呀推开，马盈盈顶着粉色猫耳发箍探出头：“哇！酱牛肉！”她举着微波炉转盘冲过来，小熊棉拖在地板上划出欢快轨迹。
陈默逃也似的钻进卧室，关门瞬间听见马盈盈压低声音：“你学学电视剧里下药啊！”接着是席乔颖羞恼的跺脚声。
晨光微熹时，陈默踩着露水直奔县政府。
办公室窗台上，新栽的绿萝在春风中舒展嫩叶。
赵灵泉抱着文件欲言又止，最终咬牙道：“左丘县长她……”
晨光斜照进会议室，陈默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深深的墨痕。
左丘钰轲斜倚在皮质座椅里，高弹力瑜伽裤勾勒出修长线条，荧光绿运动背心外罩着半透明防晒衣，整个人活像刚从马拉松赛场误入会场的运动员。
赵灵泉抱着会议纪要站在门边，余光瞥见几位男性常委频繁调整领带结。
陈默揉着太阳穴想起半月前，这位副县长把县局刑警队长过肩摔时，警用对讲机在半空划出的抛物线。
“关于瓦片烤肉连锁店的招商进展……”陈默刚开口，左丘钰轲突然拧开蛋白粉摇杯，电动搅拌器的嗡鸣声打断发言。
她仰头饮尽乳白色液体时，锁骨处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烁。
会议桌下的手机震了三次，梁远峰发来的求救短信逐条跳出：「陈哥救命！左丘县长要带特警队搞二十公里越野拉练」「她说跑不过她的扣季度奖金」「兄弟们已经集体装病请假了」
散会后，陈默望着左丘钰轲远去的背影叹气。
那件露腰运动衫随着步伐起伏，后腰处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倒像是给“长阳县体能训练总教头”的无声注解。
晨光漫过会议室的百叶窗，陈默的钢笔突然在文件上划出长长的墨痕。
他扫视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常委们，目光最终定格在投影屏的医改方案上，那上面用红圈标记的药剂科人员名单，像极了被蛀虫啃噬的树干。
“三天内清退天健医药所有库存。”
陈默的指节敲击桌面，“药剂科五十岁以上人员按病退处理，学历不达标的直接解聘。”
他的声音在空调嗡鸣中显得格外冷硬，惊得卫生局副局长打翻了保温杯。
涂克曼的钢笔“啪嗒”掉在会议记录本上：“三所医院停止财政输血，县里公务员工资怎么办？”她眼前浮现出去年暴雨冲毁乡道时，财政局长蹲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的愁容。
陈默揉着太阳穴苦笑。
窗外新栽的梧桐树正在抽芽，而他这个县委书记却像被困在年轮里的蚂蚁，去年此时他刚来长阳，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钱荒”困局。
“县医院停车场改建商业综合体。”
他突然抓起激光笔，红点在地图上画出弧线，“把沿街围墙拆了做商铺，药房腾出两层做理疗中心。”
这灵光乍现的念头让财政局长眼睛发亮，仿佛看到金流正在管道中涌动。
左丘钰轲突然踹开会议室后门，运动短裤下修长的双腿裹着薄汗。
她甩给陈默份体能测试报告：“特警队全员及格线，下周开始消防队集训。”
转身时马尾辫扫过涂克曼惊愕的脸，带起一阵薄荷味香风。
办公室的百叶窗突然被撞得哗啦作响，左丘钰轲踩着细高跟闯进来，超模般的长腿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她单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时，运动背心的下摆掀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陈书记最近春风得意啊？”她突然扣住陈默的耳垂，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月牙痕，“听说冰箱里塞满了爱心便当？”
薄荷味的吐息喷在陈默颈侧，惊得他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歪斜的墨迹。
陈默拍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左丘县长管得比纪委还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