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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扒开这层皮就知道，这家伙以前就是个神偷，后来靠着改装汽车的绝活，专门给杜宝丹那帮公子哥改超跑，王德彪团伙的车辆维修也都包给他。
“四大金刚？”陈默忽然冷笑出声，现在废了一个，剩下三个刚好凑整，要是能把王德彪这条毒蛇连根拔起，那才叫捅破抚远市的天！
他转头踹了脚瘫在地上的光头：“剩下那三个叫什么？在哪儿混？”突然掏出手机招呼亮子：“把现场照片传上网，标题要劲爆！”
汽修厂里看热闹的技校生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出主意，最后跳出来的标题让陈默差点笑场，“不动明王单挑四大金刚”，这帮半大孩子还真是热血漫画看多了。
亮子还得意洋洋地邀功：“哥，这外号比什么千手佛酷炫多了吧？”陈默摸着下巴没反驳，这标题倒是暗合他的计划，就是要高调到让整个黑恶团伙坐不住！
光头生怕被这群毛头小子揍得半死，陈默问什么他都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剩下三人里有个外号“阎王张”的狠角色，本名张大民，早年就是道上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要说这人在抚远市站稳脚跟，全靠当年火车站那场恶仗。
传闻他单枪匹马拎着铁棍，硬是追着三十多号人从车站打到矿区，沿途撂倒的全是断手断脚的伤号，自打跟了王德彪，专管那些零散小矿的“收编”买卖。
矿区周边原本有些小矿主，张大民带着客服挨个“拜访”，识相的拿点白菜价就把矿场转手，硬骨头直接往死里整。
坊间传言好几个矿主全家离奇暴毙，虽说没抓着把柄，但明眼人都知道准是张大民的手笔，如今城郊矿区的小矿全攥在他手里，连周边矿区也吞了不少。
可惜这些年矿脉快挖空了，这些小矿越来越不赚钱，比起只懂欺男霸女的千手佛，张大民手上沾的血可多得多。
陈默听得脊背发凉，这才惊觉抚远集团这棵毒树底下藏着多少腌臜事，表面歌舞升平，暗地里早烂透了。
正说着，亮子风风火火冲进来：“哥，外头来了个瘸腿的要见你！”话音未落，就见个三十来岁的跛脚汉子晃进来，这人破衣烂衫头发打结，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熏得屋里人直捂鼻子。
那汉子扫了眼被打成猪头的千手佛和王大头，盯着陈默直截了当问：“你敢不敢动张大民？”陈默嘴角一翘：“有什么不敢？”
汉子扑通坐在地上，这架势要再摆个破碗，活脱就是个要饭的。
铁皮屋里响起沙哑的嗓音：“张大民可不是这窝囊废！”
说话的男人突然抬脚踹向千手佛的轮椅，金属支架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千手佛攥紧扶手的指节发白，盘算着等张德彪回来定要这帮杂碎血债血偿。
陈默单刀直入：“你和张大民有仇？”
原本平静的男人突然像被按下开关，整个人剧烈颤抖着扯起裤管：“看见没？他客服打断的！”露出的右腿布满蜈蚣状疤痕，“这都不算事，他在矿底下活活打死了我亲哥！”
“杀人总得有个由头？”
“由头？”男人充血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我俩刚来抚远打工那会儿，连张大民长啥样都没见过！就想着卖力气挣点辛苦钱给爹妈养老！”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开工头天，矿上就给办了意外险，张大民亲口说，井下出事能赔几百万，我哥那晚还跟我说要拼命干活报答人家，结果第二天……”
破旧的帆布鞋突然猛跺地面：“他们用铁矿石照着我哥脑壳砸！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听得真真儿的！那帮畜生还说下一个就轮到我！”
亮子几个半大少年不自觉缩成一团，仿佛能听见颅骨碎裂的闷响。
“后来呢？”
“我光着脚跑了两天两夜到市局报案，结果……”男人突然癫笑，“警察让我看结案报告，矿难意外，抚恤金三万块！我揣着砍刀去矿上理论，就被打成这副鬼样子！”
陈默忽然接话：“断腿时他们是不是说‘再闹让你全家消失’？”
男人愣住：“你怎么……”
陈默叹气道：“骗保这种事儿早就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了，你们是外地人张大民才敢这么坑，要是本地人他绝对没这个胆子。
抚远市谁家没个亲戚朋友在集团上班？真闹起来可不是三两个人找他要说法，得是几百上千号人堵门。”
那汉子突然窜起来抓住他胳膊：“你能帮我讨公道不？只要应下，让我干啥都行！这些年死守在这儿就为给我哥报仇，他死得太冤了！”
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三十好几的人哭得像个小孩：“我们老实干活挣血汗钱，他张大民凭什么这么糟践人？跑断腿找了多少衙门，愣是没个肯说句公道话的！”
陈默拍着他后背沉声道：“这世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但乌云不可能永远遮住太阳，作恶的早晚要还，时候到了自然见分晓。”
“看好这孙子别让他溜了！”陈默打断话头吩咐亮子，抓起外套往外走，亮子要跟被拦住：“矿上不比汽修厂，动起手来顾不上你。”
谁都没注意角落里的聂雨浓悄悄摸出手机，看着陈默打车走远，赶紧拦了辆出租尾随，司机瞅着后视镜里戴口罩的姑娘直嘀咕：“现在小年轻玩跟踪都这么明目张胆？”
此刻陈默正闭眼靠在车座上，指节捏得咔咔响，当初考公务员时可没想过，有朝日要靠拳头开路，但眼下这潭浑水，非得用铁拳砸出个缺口不可。
复兴铜矿坐落在城郊废弃多年的老矿区，这片区域已经停产两三年了，虽然大部分矿井都荒废了，但仍有几个小矿场还在运作，其中就包括这个复兴铜矿。
多年采矿让整个老矿区满目疮痍，明明是个艳阳天，这里的空气却总飘着刺鼻的化学味，连路边的树干都蒙着层灰扑扑的粉尘。
当陈默走到复兴铜矿锈迹斑斑的大门前时，扑面而来的工业废料气息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