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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馆卷帘门映着斑驳树影，陈默在寒风中转了三圈才摸出钥匙。推门瞬间冷香扑面，罗雯裹着貂绒倚在动感单车上。
“挺准时啊。”她抛来纸袋，红指甲在运动内衣包装上轻叩。更衣室门板突然震响：“帮我把瑜伽背心递进来。”
陈默捏着冰丝布料进退两难，更衣间飘出的柑橘香混着暖风，熏得他耳根发烫。磨砂玻璃映出曼妙剪影，罗雯正将长发绾成慵懒的丸子头。
“怕我吃了你？”轻笑伴着金属挂钩滑动声，“上周给王太太调整肩带也没见你手抖。”她突然推开半扇门，运动背心吊带松垮挂在肩头，蜜桃臀在瑜伽裤包裹下勾勒出致命弧度。
陈默别开眼把衣物塞过去，腕表秒针急促跳动如同擂鼓。镜面墙倒映着两人交错的影子，像极了橱窗里纠缠的提线木偶。
陈默刚推门进去就差点飙出鼻血。罗雯哪里是没换衣服，根本就是快换好了。粉色瑜伽裤倒是套上了，上半身却空荡荡的。
等反应过来时眼珠子已经黏在人家身上移不开了，喉结上下滚动得跟拨浪鼓似的。
罗雯歪着脑袋冲他笑：“姐姐这身好看不？”
陈默耳根发烫，喉咙发紧地直点头。只见她踩着猫步贴近，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是不是特想上手试试？”
罗雯边整理长发边抬下巴：“去把外边收拾收拾，待会儿学员该来了。”说话间目光往他裤裆扫了两眼。
陈默暗骂这女妖精道行不浅，夹着腿蹿出更衣室。说是健身房，其实就是百来平的私教工作室，这会儿大清早连空调都没开，他却热得直扯衣领。
偏生罗雯跟没事人似的，大剌剌坐到他旁边的跑步机上。左腿屈起右腿伸直，后仰时绷出六块腹肌的轮廓，鲨鱼线顺着腰窝往下钻。
那裹在粉色瑜伽裤里的长腿跟丈量过似的，又直又匀称。陈默偷瞄得正起劲，就听她噗嗤笑出声：“出息。”
正臊得慌，门口传来中年男声：“罗教练今天这么早？”转头看见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西装革履也遮不住浑圆的啤酒肚，衬衫扣子眼瞧着随时要崩飞。
那个男人的目光像饿狼盯住猎物般黏在罗雯身上，喉结不住滚动着咽口水。罗雯面上不露痕迹地挂着职业微笑：“张科长今天休假？”
张楚年咧着嘴往前凑：“想你想得班都上不进去。”说话间眼神往旁边青年身上一斜，“这谁啊？”
“新来的健身教练，您喊他小陈就成。”罗雯刚起身就被对方搭上腰肢，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办公室乱糟糟的，器械也不齐全，咱们还是在大厅练吧。”
张楚年突然沉下脸：“罗老板，我这前前后后砸进去一万多块钱了，你就这么敷衍我？”手指重重敲着器械，“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就能让你这店关门整顿？”
罗雯背在身后的手指攥得发白，脸上依然赔着笑：“您一直照顾生意，我感激还来不及……”
“真要谢我，就到我车上聊聊怎么长期合作。”张楚年摸出车钥匙晃了晃，眼底泛着精光。谁都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要是跟他进了密闭空间，绝对会被这头饿狼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实权，作为税务局收入核算处处长，专管全市企业税收指标审核。从半年前来健身房那天起，他就把罗雯当成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在抚远市税务系统里，张楚年分管着重要业务：既要分析税收走势、评估纳税能力，还要盯着重点税源企业做调查；
既要管着税务账目统计，还得处理滞纳金核销这些关键事务。
虽说权柄不小，可这威风也就敢在罗雯这种个体商户面前耍，但凡挂着“抚远集团”招牌的企业，别说他张楚年，整个工商税务系统都入不了人家法眼。
这不，罗雯开的健身会所没傍上抚远集团这棵大树，就成了张楚年眼里的软柿子。
此刻他正堵在会客室里，两百斤的啤酒肚几乎要顶到茶几上：“罗老板考虑清楚了？跟我交个朋友，保你客源滚滚。”
油腻的胖手在价目表上敲得啪啪响，“要是不懂事……”话没说完，但墙上的停业整顿通知书已经说明一切。
34岁的罗雯攥紧了拳头。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吃拿卡要，可要她跟这个满嘴烟臭的胖子……光是想象那身肥肉压上来，胃里就翻江倒海。但搬迁到其他城市？
去年闺蜜在临市开美容院，不也碰上个“李科长”“王主任”？
“张科长，要不咱们……”陈默刚开口，就被炸雷般的唾沫星子截住：“你算老几？跟我谈？滚回你的跑步机去！”
张楚年扯了扯勒进肥肉的皮带，金链子在颈肉里闪着冷光。
张楚年食指戳得陈默胸前的工牌哐哐作响，唾沫星子喷在健身房的落地镜上。
罗雯死命拽住陈默后腰皮带，指甲几乎掐进他牛仔裤布料里，三年前扫黑除恶的剪报还在她抽屉最底层，泛黄的报纸上王德彪的脸被打着红叉。
“给你三秒滚蛋。”陈默突然擒住对方手腕反拧，张楚年腕间的劳力士硌得生疼。这个常年泡在酒局里的中年男人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动感单车把手，疼得龇牙咧嘴。
罗雯突然横插进两人之间，瑜伽服领口随着剧烈喘息起伏：“张科长消消气，新到的蛋白粉……”话没说完就被张楚年甩开，男人脖颈暴起青筋：“养的小白脸挺护主啊？”
陈默抄起杠铃片当啷砸在器械架上，金属震颤声惊得前台绿植簌簌发抖。张楚年盯着对方绷紧的肱二头肌，下意识摸了摸早上刚打的玻尿酸下巴。
“走着瞧！”张楚年踹翻哑铃架夺门而出，鳄鱼皮鞋在瑜伽垫上留下泥印。罗雯颓然跌坐在波速球上，手机屏幕亮着本月房租催缴短信。
陈默拎起拖把狠擦地面水渍，水桶里倒影晃动着罗雯解开的发绳，檀木簪子尖头正对着张楚年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