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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整个会场就像捅了马蜂窝，两三千号人跟约好了似的，臭鸡蛋、烂菜帮子、破鞋底子哗啦啦往主席台招呼。陈默和刘铁军早有准备，啪地撑开伞就往桌底钻。
宋彦柏他们可遭了殃。首当其冲被臭鸡蛋砸个正着，黄汤顺着脑门往下淌。还没等抹把脸，烂菜叶子又劈头盖脸糊上来。整个主席台转眼成了垃圾场，酸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躲在桌下的刘铁军扯着嗓子喊：“陈书记您真是神机妙算！”陈默苦笑着摇头：“动了人家的钱袋子，跟刨祖坟没两样。没飞过来菜刀算咱们走运了。”
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刘铁军扒着伞缝偷瞄宋彦柏那帮人的狼狈相，憋笑憋得直打颤。
现场场景简直让人难以辨认宋彦柏一行人的身份，他们从头到脚糊满了腐烂菜叶与碎裂的蛋壳，蛋液顺着衣领往下淌，还粘着几片可疑的TT薄膜。
最显眼的是有人头顶倒扣着只发黑的胶鞋，显然职工代表们的怒火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抗议物资在会议开场瞬间就如暴雨般砸了过来。
宋彦柏刚抬手抹了把脸，这个动作直接引爆了他的呕吐反应，酸腐物混着脸上的秽物溅了一地。
安保人员此时才冲出来维持秩序，不过真正让场面平息的原因，是抗议群众的“弹药库”终于见了底。
正当众人对着这群狼狈官僚哄笑时，主席台下突然“唰”地撑开两把黑伞。陈默从容起身的瞬间，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这位新任党委书记抖了抖伞面上的菜渣打趣道：“同志们这欢迎仪式够别致的，我陈某人履新后的首次职工代表大会，真是让人终身难忘啊！”
他瞥了眼瘫坐在污秽中干呕的宋彦柏等人，自己倒先笑出了声。台下虽有心继续“进攻”，可寒冬腊月光脚回家的代价实在太大，最终只能作罢。
陈默踱到相对干净的台边，捏着鼻子朝后勤组招手：“快带宋部长他们去冲个澡，这味儿都快赶上化粪池爆炸了！”
他边说边夸张地用手在面前扇风，气得宋彦柏脸色铁青，合着本该挨砸的正主早有防备，反倒让他们这群“友军”成了活靶子。
当工作人员屏息搀扶这群“人形垃圾堆”退场时，宋彦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陈默烧成灰烬。
不过当事人完全无视了这些死亡凝视，依旧谨慎地举着雨伞，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台下会不会突然飞上来只皮鞋。
清洁组进场时个个面色发绿，有个小伙子边扫边嘀咕：“真难为代表们了，这些生化武器他们是怎么忍着恶心运进来的？”
台下群情激奋的职工们抄起东西就砸，可惜那些东西没砸中他们最想教训的陈默，反倒误伤了宋彦柏这拨人。
陈默扫视着全场，突然转头问工作人员：“现在会场里的声音，外边广场能听见吗？”
工作人员连忙回应：“陈书记，外边听不见。不过要是需要，可以打开会场广播系统。”
“马上把广播打开！”陈默果断下令，“让广场上的弟兄们都听听咱们在说什么。”
看着工作人员小跑着去调试设备，台下两三千名职工代表面面相觑，这新来的书记怕不是疯了吧？外面上万名工人正憋着火呢，这是生怕自己待会走出去死得不够难看？
不多时工作人员折返回来：“陈书记，广播全开好了。”
陈默抄起话筒抛出一句话：“在各位眼里，我这个空降兵不算真正的抚远人吧？”说着把话筒对准台下。
霎时内外场同时炸了锅，“你算哪门子抚远人！”“外来的滚出去！”虽然喊声不整齐，但此起彼伏的骂声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广场。
等声浪稍退，陈默抛出第二个问题：“所以你们才是抚远集团真正的主人，对吗？”
这次回应整齐划一：“是！”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陈默转头看向嘉宾席，“退休老领导的代表请上台，我要当面汇报工作！”
话音刚落，前排站起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是宋彦柏的父亲宋铁山。这位八十高龄的前总经理步履生风地跨上讲台，瞥见陈默时还故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刘铁军赶紧凑过来套近乎：“宋老总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说着悄悄把话筒挪开，压低声音提醒：“这位是宋彦柏父亲，当年咱们集团的老总。”
陈默点头应着，突然想起宋彦柏这茬，脑子里蹦出个恶作剧念头，要是让老爷子亲自收拾自家倒霉儿子，那场面肯定精彩。
他冷不丁开口：“宋老您是集团元老，您给评评理，我这个外来户在抚远集团说话作数不作数？”
宋铁山鼻孔里哼出声：“外来的和尚还想念本地经？”说着劈手夺过话筒，“我老宋跟党走了大半辈子，组织指东绝不往西。但今天这事，我偏要抗命！”
老头手指头都快戳到陈默脸上：“就冲他们派来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咱能由着他在集团撒野？”
“不能！”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玻璃嗡嗡响。
宋铁山冷笑着放狠话：“小兔崽子听好了，只要我们在位一天，医院学校移交政府的馊主意想都别想！投票都省了，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陈默也不恼，等声浪平息才接过话筒：“本来这事儿也不是我拍板就能定，所以才开职工代表大会让大家表决。我这外人确实不该对抚远集团指手画脚……”
“算你识相！”宋铁山抱着胳膊冷笑。
“那是自然。”陈默笑得人畜无害，“医院学校划归政府这事儿，全凭大伙儿自愿。你们愿意就移交，不乐意就拉倒。”
刚从卫生间捯饬回来的宋彦柏浑身还泛着酸臭味，闻言得意道：“早这么懂事不就结了？”
陈默假装没听见，心说先让这老小子嘚瑟会儿，待会有他亲爹收拾他的时候。转头冲台下招手：“小赵，把材料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