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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默依旧没去单位，虽说刘铁军现在支持他，但党委书记的名头依旧虚得很，到办公室也是喝茶看报混日子。
他径直去了千手佛的修车厂，这地方俨然成了他的临时据点，亮子带着那帮逃课少年早早就位，人群里还晃着聂雨浓的马尾辫。
陈默瞥了她一眼没作声，钻进千手佛的办公室等“客人”上门，前脚刚坐下，梁度明后脚就跟来了。
这位老同学现在专职整理报案材料，重要线索还要协助取证，果然如陈默所料，四大金刚倒台三个的消息传开后，往日被欺凌的百姓纷纷涌来，指望这位“不动明王”主持公道。
梁度明忙得脚不沾地，最后连亮子他们都被抓来当临时文员，陈默翻着堆积如山的材料，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说昨天的案例只是开胃菜，今天算是端上了满汉全席，看着血泪斑斑的控诉，陈默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这群人渣死一百次都难赎其罪。
那些充当保护伞的权贵同样该下地狱，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这边众人忙着收集证据时，远在异地的王德彪正暴跳如雷，抓着金哲衣领吼：“那个自封不动明王的混账到底什么来路？”
金哲搓着手一脸为难：“彪哥，那小子冒头得实在太快，才两天工夫就把王大民他们收拾了。
咱们要是再不回去镇场子，道上兄弟怕是要改换门庭了。”他压低声音，“您又不是不知道，那群兔崽子向来有奶就是娘，指不定转头就拜那个什么不动明王的码头。”
王德彪咬着雪茄在屋里转圈：“可姓陈的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杜经理那边不是说没动静吗？”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烫出几个焦黄的洞眼。
“这就是古怪的地方！”金哲拍着大腿，“那小子要是真憋着劲整咱们，早该去省厅闹翻天了，可您看现在，连班都不去上，八成是被杜经理他们压住了。”
这话让王德彪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起这些年给杜家父子当狗，虽说捞了不少油水，可每次去小白楼见杜宝丹都跟孙子似的。
现在突然冒出个什么不动明王，要是被杜家换了看门狗……
“备车！”王德彪突然踹翻茶几，水晶烟灰缸摔得粉碎，“老子倒要看看哪路神仙敢动老子的地盘！”
路上金哲举着三个手机不停吆喝：“都给我支棱起来！彪哥马上杀回来清理门户！”消息像野火般传遍抚远市每个阴暗角落，连街边卖烤串的都知道要变天了。
等他们杀到自家夜店“皇朝国际”，大白天的霓虹灯招方块还暗着，王德彪摸着真皮老板椅，想起在这间办公室糟蹋过的姑娘，嘴角泛起狞笑：“弟兄们到齐没？”
“四五百号兄弟候着呢！”金哲掀开窗帘，楼下黑压压站满纹身青年，“家伙都备齐了，就等您发话。”
王德彪摸着下巴嘀咕：“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还能扛住四五百号人？别嚎了，闹太大收不了场，市局兜不住咱们都得完蛋。”
金哲凑近道：“彪哥打算怎么料理那小子？”
王德彪眼里凶光乍现：“还能怎么着？直接送他上路！备辆车，完事了拖到复兴铜矿的老矿洞，保管叫他尸骨无存。”
说着掏出烟点着：“派个人传话，就说老子回来了，问他敢不敢晚上来这儿碰头。”
金哲会意一笑：“懂，我马上去办。”转身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收到消息时陈默正在喝茶，他吹开浮沫轻笑：“终于憋不住露头了，该收网了。”
梁度明握着手机发愁：“真要单刀赴会？”
陈默舒展筋骨道：“当然，费这么大周章不就是为了引他现身么？”
“这也太悬了！”梁度明来回踱步，“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再带几个帮手……”话到一半自己先摇头，学生仔们哪顶得住这种阵仗。
陈默摆摆手：“对付这帮纸老虎，我一人足矣。”
梁度明急得扯住他袖子：“真要有个万一……”
“他们还没这个本事。”陈默扯平衣领，大步流星跨出门去。
晚八点整，夜店霓虹招方块半明半灭，陈默前脚刚推门，聂雨浓后脚就猫着腰溜进阴影，场内只亮着几盏应急灯，空气里飘着烟酒混杂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脚步声在空旷舞池里格外清晰，暗处十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移动。
铁门突然被反锁的金属撞击声在厂房内回荡，陈默仰头看着天花板苦笑，对方显然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自从他连续端掉王德彪三个地下会场，相当于断了这个地头蛇的命脉，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黑压压的人群从仓库阴影里涌出，四五百号人手里明晃晃的砍刀折射着顶灯寒光，聂雨浓躲在集装箱缝隙里举着手机拍摄，掌心全是冷汗。
她见识过陈默单挑二十多人的场面，可眼前这阵仗足足翻了几十倍，更别提每个人手里的凶器。
“你不是自诩智囊吗？”女孩咬着下唇紧盯战局中心的身影，手机镜头都在微微颤抖，“单枪匹马闯龙潭，简直蠢到家了！”
王德彪翘着二郎腿坐在二楼观战台，昏暗的射灯让他看不清楼下青年的面容。
但暴怒的吼声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就你这毛头小子也敢自称‘不动明王’？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特么还在玩泥巴呢！”
陈默撇了撇嘴难得认同对方观点，这个中二绰号确实蠢得令人发指，可当他开口时，清冷的声线依然平稳：“你那些假酒作坊和诈骗窝点，我拆定了。”
“给老子剁成肉泥！”王德彪抓碎手中的雪茄，自从被迫跑路期间听说有人断他财路，他就连夜杀回抚远市。
要是让杜家父子觉得这条疯狗不好用了，别说江湖地位，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砍刀组成的银色浪潮轰然扑来，咒骂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操你妈”，陈默闪身躲过最先劈来的三把刀，突然觉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