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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届书记和督查组搞不定裁员，不就是因为站在了百万职工的对立面么？”
玻璃幕墙映出陈默的倒影。
他当然清楚，今天这场闹剧动不了杜庆来他们的根基，但足够撕开道血口子。
毕竟当权者最怕的，从来都是民心这把双刃剑。
“谁要砸我和亲朋好友的饭碗，我不跟他拼命还能找谁？”
陈默这招玩得妙，把裁员危机转化成了内部选择题。
要是不裁掉部分员工，整个集团都得完蛋，所有人的饭碗都要碎。
但要是精简人手，至少还能保住大部分人的工作，特别是管理层的位置。
现在局面变得有意思了。
那些还能保住铁饭碗的人会怎么选？肯定是宁愿裁掉别人也要保住自己啊！根本不用陈默催，急着自保的人自然会主动推进裁员。
这招把矛盾甩给了集团几十万职工自己决定。
陈默早就放话：怎么选是你们的事，我这个书记就按大家的意见办。
这权谋手段玩得溜，当领导不懂拿捏人心，不如回家烤红薯去！
杜庆来那帮人现在开紧急会议也没用。
底下的人现在心里都盘算着：你们当官的这些年捞得盆满钵满，集团倒了照样吃香喝辣。
我们普通职工怎么办？谁还跟着你们瞎折腾？
这裁员风暴真要刮起来，杜庆来团伙内部怕是要闹分裂。
聪明的话就顺水推舟，要是死扛到底，分分钟有人想取而代之。
不过新难题马上来了。
裁员方案刚送上来，附加条件是要妥善安置下岗人员。
陈默冷笑着骂：“这帮老狐狸反应倒快！”
助理赵灵泉凑过来问：“陈书记，这些人让他们自己找工作不行吗？就像以前下岗工人那样。”
陈默摇头：“你想简单了，杜庆来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闹事呢。
这次要裁的人数可比今天来抗议的多得多，要是安置不好，这群人能把天捅个窟窿，到时候咱们怎么收场？”
赵灵泉后脖颈突然凉飕飕的，刚才还在为自家书记办成前任都搞不定的大事偷着乐，没想到杜庆来这帮人转脸就挖了个新坑。
“怎么办啊？”
“你外派吧。”
“我才不要外派！”赵灵泉揪着衣角往墙角缩。
“就跟在您身边端茶递文件也挺好……”
“端茶也得带脑子！”陈默抄起高尔夫球杆往练习毯走。
“给你布置个课后作业，要是我现在撂挑子，这烂摊子你怎么收拾？”
小助理抱着记事本蹲在花坛边，抓耳挠腮地琢磨到日头西斜。
陈默拎着公文包出来时，正看见她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陈书记您肯定早想好招了！”小姑娘噘嘴能挂油瓶。
“有也不告诉你。”
陈默甩着车钥匙笑。
“雏鹰总要单飞，难道让你给我当一辈子跟班？”
“当跟班有什么不好……”赵灵泉盯着鞋尖嘀咕，忽然发现书记脚步顿住了。
陈默转身打量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姑娘，话锋突然转沉：“明天开始，把那些名牌套装都收起来。
想想咱们在长阳县穿的什么。
要让几十万职工戳着脊梁骨骂我们穿金戴银吗？”
暮色中的集团大楼格外微妙。
晨会时还鼻孔朝天的保洁大婶，此刻擦着陈默的办公桌格外卖力。
走廊里有人躲闪不及地贴着墙根走，也有人壮着胆子多瞄两眼这位新书记。
毕竟督查组都啃不动的硬骨头，愣是让这位空降兵三天给嚼碎了。
陈默用行动证明自己，年纪虽轻却行事风格够硬气，这番作为让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年轻干部。
不过话说回来，想让抚远集团几万号人全对他服气，单靠裁减人员这一项显然不够分量。
京城工业部大楼里，陶文勤端着茶杯直摇头：“这小子真邪了门，多少老江湖搞不定的难题，他上任没几天就给摆平了。”
话里既有对陈默的佩服，也藏着几分中年人特有的苦涩。
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竟被个年轻人甩开八条街。
自从抚远集团爆出经营危机，林正涛办公室的灯就没在十点前熄过。
如今听着秘书的汇报，这位部长总算能松口气：“总算是赌对了人。”
可转念想起集团堆积如山的烂摊子，又皱起眉头：“裁人不过是个开场锣，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陶文欢突然警醒：“要不要让公安部派几个好手跟着？接下来要动某些人的奶酪……”话没说完就被林正涛抬手止住。
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渐秃的梧桐树，老部长沉吟道：“跟海天省厅打声招呼，调几个生面孔过去。”
到底是自己经营多年的老根据地，用起来踏实。
作为同条船上的人，陶文欢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陈默这杆枪要是折了，他们这派系都得伤筋动骨。
看着窗外的北风卷起落叶，他突然想起民间那句老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趟浑水怕是越趟越深了。
再说说陈默的本事，年纪虽轻却办事手腕老练。
京城有林正涛这位老领导提携，升迁路上自然是平步青云。
等林正涛退居二线时，陈默早该站稳脚跟，到那时可就是陶文欢仕途上的重要臂膀了。
正因为如此，如今陈默的事在陶文欢这儿就是头等大事。
宦海沉浮最忌单打独斗，聪明人都懂得抱团取暖的道理。
这会儿陶文欢正忙着拨电话四处联络，而陈默压根不知道，自己那位老领导和陶文欢已经开始为他的安危操心了。
这天下班后，陈默和赵灵泉没去下馆子，从超市拎了把青菜就往家走。
寒风渐起，小区里遛弯的老街坊少了些，但还有不少人在院子里转悠。
两人一路打着招呼，注意到老人们个个愁容满面，长吁短叹的。
这也难怪，抚远集团这棵大树要是倒了，这些把大半辈子都献给企业的老职工可比谁都揪心。
不过这种忧虑反而正中陈默下怀。
前些日子他请几位老街坊到家里吃饭喝酒，就是在为长远布局。
今天把抚远集团的脓疮挑破了，算是往棋盘上又落下一枚关键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