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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宝丹却抬手拦住，歪着嘴冲陈默竖起大拇指：“够种！真特么够种！”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转头冲罗雯咧开嘴：“小雯雯，早跟你说过，就算你钻耗子洞老子也能给你刨出来。”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戳自己眼睛，又转向陈默点了点，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杜宝丹前脚刚出门，罗雯就跟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嘴唇煞白浑身直哆嗦。陈默心里直犯嘀咕，这杜宝丹到底对罗雯干过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楼下停车场里，杜宝丹的小弟扒着车窗：“太子爷，就这么便宜那孙子了？”杜宝丹猛踩油门，改装超跑的排气管炸出一串轰鸣。
他舔着后槽牙阴笑：“放过他？老子难得碰着这么带劲的玩具，可得好好找乐子。”
几辆超跑呼啸着窜出地库时，楼上健身房里的陈默正把温水递给罗雯：“缓缓劲儿，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罗雯的指尖痉挛般蜷曲着，纸杯边缘漾出的水渍在桌面洇出暗痕。陈默瞥见她腕间尚未消退的淤青，把追问咽了回去，有些伤疤不需要揭开看化脓的创面。
“烟……”她齿关打颤的声响像是老旧空调外机的震动。陈默冲进里间翻找时，瑜伽垫上堆着三天前的外卖盒，梳妆镜裂痕里卡着半截断裂的假睫毛。
当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时，罗雯突然抓住他袖口：“别走。”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玄关处七倒八歪的高跟鞋像某种隐喻，最靠近门的那只鞋跟断裂处沾着干涸的血迹。
九十平的复式公寓充斥着矛盾的印记：开放式厨房的嵌入式酒柜摆着万元红酒，洗碗池里泡着发霉的泡面碗；
真皮沙发上散落着未拆封的奢牌包装盒，墙角瑜伽球旁堆着撕碎的诊断书。
陈默拉开冰箱的瞬间，冷藏室照明灯映出二十七个空酒瓶。罗雯夺过科罗娜仰头就灌，酒液顺着脖颈流进领口，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再来。”玻璃瓶底叩击茶几的声响惊飞了窗台的麻雀。月光透过纱帘投在地板，将她的影子切割成碎片。
陈默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没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坐在罗雯身旁。直到第三罐啤酒见底，罗雯紧绷的肩颈才稍稍放松，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谢了。”罗雯垂眼摆弄着空酒罐，低领运动背心随着动作滑落半分，在暖光下透出莹润的肌肤。
裹着粉色瑜伽裤的长腿蜷在沙发边沿，每个弧度都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陈默别开视线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两下：“应该的。”
第四罐被罗雯仰头灌下小半，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处洇开深色痕迹。她突然攥紧易拉罐，金属变形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失态？”
“想说自然会说。”陈默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罐身，余光里那双缠着红绳的脚踝正在微微发抖。
当第五个空罐滚落时，罗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耳际，她眼尾泛着泪光：“陈默，我喜欢你。”
“你醉了。”陈默后背抵住沙发扶手，后颈已经沁出薄汗。
陈默心里乱成一团，怎么也拿不定主意。罗雯的吸引力他早就心知肚明，可真要跨过那条线，这跟他完全是两码事。
陈默努力克制着，此时的罗雯已经喝醉，趴在桌子上，他无奈的收拾着残局。
当晨光再次漫过窗棂时，陈默已然收拾齐整准备上班。
直到暮色四合，罗雯才醒来。
罗雯斜倚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流苏，这两天和陈默相处的片段总在眼前晃悠，惹得她唇角时不时翘起微妙弧度。
江锋的任职手续倒是办得利索，可正如陈默预料的，这位新上任的纪委干部压根没人买账。不过陈默倒不急着催他动作，只要人到位了，慢慢总能把纪委这块阵地攥进手心。
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是罗雯这边迟迟没有进展。眼瞅着杜庆来那头已经出招，自己这边却连他儿子杜宝丹的把柄都没抓着，这局棋实在下得憋屈。
就在这节骨眼上，杜庆来派人送来份烫手山芋，封面上赫然印着《关于精简矿务部门可行性方案报告》。这招棋下得阴损，陈默盯着文件直磨后槽牙。
谁不知道抚远集团背着矿务部这口大锅快二十年了？那些挖空了的矿区就像无底洞，每年要填进去几十万矿工的饭碗。要是能甩了这个包袱，集团账面上立马就能扭亏为盈。
可这刀子谁敢动？当年抚远铜矿改制时，老矿工们可是拿命护着矿山的。现在要把他们饭碗砸了，别说集团大楼要被掀个底朝天，闹出人命都是分分钟的事。
杜庆来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明摆着要推陈默当这个恶人。只要方案在陈默手里卡住，他转头就能去省里找贺子云告状，再往工业部吴远东那儿递小话。
省里和部委那些领导早看矿务部不顺眼了，这些年碍着矿工们闹事才没动手。现在杜庆来把裁员补偿、转岗安置这些漂亮话往报告里一塞，等于是给上面递了把现成的刀。
到时候压力全砸在陈默肩上，几十万人的饭碗和集团存续的天平，哪边沉下去都要见血。杜庆来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是真够狠的。
陈默此刻陷入了两难境地。若他拒绝签字，省里和工业部必然认定他作为党委书记失职；若他点头同意，几十万矿工怕是要堵着政府大门讨说法。
杜庆来这招分明是逼他当背锅侠，无论怎么选都是得罪人的结局。
仔细翻看那份计划书，数据详实得挑不出毛病，安置方案也写得像模像样。但扎根抚远市这些日子，陈默早看透了这些纸上谈兵的把戏。
那些承诺的就业安置、补偿政策，最终能兑现的怕是连三成都不到。杜庆来压根没打算对矿工负责，纯粹是想借刀杀人，让自己扛下所有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