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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当庭对峙,撕破伪相(第1/2页)
黑岩戍主营问责大堂,今日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往日里还算宽松的军营大堂,此刻被全副武装的亲兵层层围守,刀剑出鞘、甲胄林立,冰冷的金属寒光映得满堂惨白。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连风吹营帐的声响都仿佛被硬生生压住。
全营大小军官尽数列队站立,从队正、哨官到各司主事,人人面色冰冷、眼神漠然。
没有人敢多余张望,没有人敢私下低语。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
今天这一场问责,根本不是秉公断案,而是上层两大大佬提前串通好的必杀局。
校尉李奎、守备周凛,昨晚连夜放下所有派系恩怨,临时结盟、统一口径,就是要借着全军公审的名义,当众给苏烬钉死死罪,光明正大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大堂正位,校尉李奎一身将官重甲,面色阴沉威严,端坐如铁石,自带一身上位威压。
侧位陪审席,戍边守备周凛默然端坐,眉眼冷淡,看似公允中立,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杀心。
两人一主一审,配合得天衣无缝,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依法治罪的端正姿态。
看似为国审案,实则是要亲手抹掉所有隐患、掩盖所有贪腐黑幕、封口当年的边关旧案。
待苏烬稳步踏入大堂,站立定身的一刻,李奎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啪!”
清脆刺耳的拍案声炸响在死寂大堂,震得案上文卷震颤不止。
李奎双目圆睁,厉声大喝,声音浑厚逼人,压得全场气氛瞬间窒息。
“苏烬!你可知罪!”
声势浩荡,威压滔天,俨然一副审问重犯、铁证如山的模样。
话音落下,早已在旁等候、提前串供完毕的小队正与几名老兵,立刻轮番上前,跪地指证。
几人事先背熟了所有说辞,口供整齐划一、严丝合缝。
一口咬死苏烬在荒漠长线巡逻途中,暗中逗留、私会域外残敌,私下通敌泄密;
咬定苏烬刻意隐瞒敌情、勾结外族;
最后更是反咬一口,指责苏烬斩杀残敌是谎报战功、欺瞒上官、骗取军功。
一条条罪名层层叠加,桩桩件件都往谋逆通敌的死罪上靠。
口供说得有模有样,细节编造得滴水不漏,看着无比真实。
人证在场、供词齐全、罪名罗列完整。
大堂之下,一众列队军官纷纷顺势附和,低声应和,人人站队上层。
“属实!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士卒亲眼所见,罪证确凿!”
“苏烬身为贬卒,不思悔过,胆大妄为,该当重罪!”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满场之人,人人落井下石,句句定罪。
所有人都在借着上层的意思,硬生生要把这盆脏水,彻底扣死在苏烬头上。
只要今日罪名成立,当众宣判,苏烬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卒,当场处斩,无人能辩、无人敢保、必死无疑。
在场所有士兵、军官心里,早已下定结论。
这一局,苏烬百口莫辩,死定了。
所有人都抬眼盯着堂中孤身而立的身影,等着看他慌乱失措、跪地认罪、苦苦求饶。
可任凭满堂呵斥、万众指证、罪名压顶,苏烬自始至终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一丝惧色。
在满场死寂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头颅,目光清冷扫过满堂权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铿锵有力,穿透整座大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所有指控,所有证词,无一属实,全系捏造伪证、蓄意构陷。”
一语落地,满堂微怔。
谁也没想到,死局已定,这一个底层贬卒,竟然还敢当庭反驳、当众硬刚两大戍边高官!
不等众人反应,苏烬从容不迫,当庭逐条拆解、厉声驳斥。
“诸位说我私通外敌、暗中勾结残敌,好。”
“那日荒漠对战,敌军人数、埋伏方位、分散阵型、偷袭路线,我可当众一一复述。”
“二十三名残兵,分三路卡位包抄,左翼诱敌、右翼偷袭、中路强攻,战术规整,绝非散兵游勇。”
“我击杀敌寇的点位、遗留的尸身位置、风沙之中的对战痕迹,全都有据可查、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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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通敌,何须正面血战、尽数歼敌?若我泄密,残敌何须全军覆没?”
句句直击要害,逻辑严丝合缝,细节精准到令人心惊。
紧接着,苏烬目光锐利,直指那几名跪地作伪证的老兵。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谎报战功,那请问——当日战场遗留的刀痕、血渍、尸骸,可曾被你们刻意清理掩盖?”
“你们全程随行观战,全程刻意避战、袖手旁观,不敢上前御敌,事后反倒颠倒黑白、栽赃功臣!”
一番通透直白的驳斥,当众揭穿所有谎言。
原本说得信誓旦旦的几名老兵,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僵硬。
原本烂熟于心的供词,瞬间漏洞百出、语无伦次,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神躲闪、心神大乱,慌乱之间,破绽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全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刻意构陷,这是蓄意栽赃!
伪证,当场被拆穿!
可这还远远不够。
苏烬目光一转,骤然看向主位陪审的李奎与周凛,眼神冰冷透彻,洞穿一切虚伪。
他没有直接揭发两人贪腐走私、构陷忠良、掩盖旧案的滔天罪证。
他很清楚,此刻时机未到,直接摊牌只会鱼死网破。
但他精准抓住了两人最致命的弱点——临时结盟、派系积怨、利益不均、互相猜忌。
苏烬声音平稳,却字字戳心,响彻大堂。
“敢问二位大人。”
“此前数日,二位因为军械走私收益、粮秣物资分配、过冬棉衣调拨,派系相争、互相截胡、暗中掣肘,整个黑岩戍斗得人心大乱、防务荒废。”
“二位斗得水火不容、视同水火,恨不得断对方臂膀、拆对方根基。”
“为何偏偏今日,瞬间放下所有恩怨,空前一致、联手办案,非要置我一个底层小卒于死地?”
“这般刻意,这般巧合,难道不蹊跷吗?”
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捅破了两人脆弱的同盟假象!
满堂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猛地反应过来,此事太过诡异!
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两大顶层,突然握手言和、联手杀人,根本不是为公办案,纯属私怨灭口!
李奎脸色瞬间一沉,眼底闪过浓重的猜忌。
他下意识看向周凛,心中瞬间起疑:难道周凛早就暗中查到什么,借着办案之机,故意设套拿捏自己?
而另一边的周凛,心中同样警铃大作,满心忌惮。
他暗自揣测:莫非是李奎想借公审之名,把所有黑锅扣在自己头上,事后反咬一口,独吞所有利益?
两人临时拼凑的同盟,本就脆弱如薄纸,经不起半点推敲。
被苏烬一句话精准引爆猜忌,瞬间裂痕暴起、彻底崩塌!
堂上两大高官眼神交锋、暗流汹涌,彼此提防、彼此怀疑,方才的统一战线荡然无存。
上头一动,底下立刻大乱。
两边麾下的将官亲兵,本就分属两派、积怨已久。
此刻见大佬翻脸,再也压不住心中积怨,当场互相争执、互相攀咬。
李奎派系的人当众揭发守备府独吞走私银两、截留军械物资;
周凛派系的人反手揭露校尉克扣军粮、吞没士卒抚恤、肆意贪腐。
你揭我短,我爆你黑料。
短短片刻,黑岩戍高层多年藏在暗处的贪腐龌龊、权斗肮脏、走私黑幕,被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所有伪善公正的面具,彻底撕碎、摔碎在地。
满堂将官人人心虚、人人自危,整个问责大堂彻底乱作一团,原本肃杀的公审局面,彻底崩盘失控!
谁也顾不上定罪苏烬,所有人都陷入了派系互撕、互相爆雷的混乱之中!
就在这场顶层闹剧彻底失控、局面彻底无法收拾的一瞬间!
营外,一阵急促至极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风沙!
一名身披快马驿卒服饰的信使,策马狂奔至营门口,勒马长喝,声音高亢炸裂,穿透满堂嘈杂!
“京城加急密件到——!”
“当朝丞相亲笔批阅!直达黑岩戍!”
“奉旨:即刻严查苏烬一案!全权彻查,不得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