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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耐心等待(第1/2页)
随着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远，周围环境中的那种荒凉和死寂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紫黑色毒雾，在靠近某个特定区域时，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逾越的无形屏障，被硬生生地阻挡在外。
前方。
在黑沉沉的天际线下，出现了一个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巨大半圆形轮廓。
那就是秋夜城的天穹护罩。
那是这片大洋彼岸、甚至是整个星球上，人类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越野车没有任何减速，直接冲向了那个巨大的光罩。
后座上。
一直裹着厚毛毯沉睡的朱佳佳，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丫头刚才因为吞噬了那个高阶变异体的核心，加上在海上吹了冷风，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高强度的身体重组和休眠状态。
现在，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围环境中那种致命威胁的消失，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看向了车窗外面。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或者说在她这二十年游荡废土的本能认知里。
外面的世界应该全都是断壁残垣，全都是在灰暗色调中游荡的怪物。
但是现在。
车窗外，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
虽然这里的建筑大多也是用钢筋水泥和防爆板临时拼凑起来的，带着那种废土特有的粗犷和缝合感。
但这里有光。
街道两旁亮着整齐的路灯。
远处那些高耸的厂房里，喷吐着工业生产的白烟。
甚至还能看到一排排穿着整齐制服的城防军在路口巡逻。
这根本不是废墟。
这是一座活生生的城市。
一座真真正正有着人类生活气息的城市。
“这……”
朱佳佳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外面那些在路灯下走动的人群。
“这里是哪里？”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郭大意。
还没等郭大意开口。
坐在另一边的周念嘉立刻凑了过来。
他这一路上就盼着老妈醒过来，好显摆显摆自家的产业。
“到家了！”
“这里是秋夜城。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没有怪物，没有毒气，你想吃什么随便挑，合成淀粉管够，偶尔还能弄点纯天然的蔬菜。”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朱佳佳根本没搭理周念嘉的献殷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不需要时刻提防怪物偷袭、能够正常走路的人类。
这种画面，对她来说既陌生，又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熟悉感。
没过多久，众人来到了秋夜城。
车队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沿途的城防军看到这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纷纷立正敬礼。
但是，车队并没有在那些繁华的居住区停留。
也没有开向城主府那个方向。
他们没有耽搁。
周培宇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上，下达了非常明确的指令。
“直接去地下一层。”
车辆在主城中央的一个巨大广场上拐了个弯。
这里有一个被重兵把守的地下通道入口。
厚重的防爆铁门在验证了权限后缓缓打开，越野车顺着旋转的坡道一路向下行驶。
在秋夜城主城的地下。
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大本营防守最严密、科技含量最高的地方。
这里有全套的无菌手术室、病毒样本分离中心、基因测序仪，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旧时代顶尖医疗设备。
大本营里所有的伤员救治、抗体研发、以及那些极适者的身体数据监测，全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车子在地下研究所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的光线非常明亮，墙壁全都是用不锈钢板拼接而成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科学严谨味道。
众人纷纷下车。
郭大意拉着朱佳佳的手，带着她走在中间。
周念嘉跟在后面。
周培宇走在最前面。
他熟练地走到那扇带有视网膜扫描功能的金属门前。
滴的一声轻响。
大门向两侧滑开。
研究所里的空间非常大。
各种复杂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运转声。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机器人在角落里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试管和药剂。
而在研究所正中央的一个操作台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大门，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似乎正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数据。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朴医生并没有立刻转头。
“我这里的营养液库存已经报上去了，别来催我。四月那边的情况很稳定，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没什么事不要去打扰她。”
她还以为是城防军的后勤人员，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跑来要物资。
结果，等了几秒钟。
身后没有听到任何汇报或者解释的声音。
只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朴医生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转过身来。
当看清站在门口的这群人时。
朴医生有些惊讶。
“怎么了？”
朴医生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周培宇，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郭大意和周念嘉。
这三个人可是秋夜城里最能折腾的组合。
平时没事绝对不会凑到一起。
而且，这三个人不是应该在城主府待着，或者在外面执行什么跨海任务吗？
朴医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看到明显的致命伤。
周念嘉那小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郭大意虽然外套破了个洞，但面色红润，显然伤口早就愈合了。
这就奇怪了。
既然没死人，也没受重伤，跑到她这个研究所来干什么？参观吗？
面对朴医生的三连问。
周培宇没有说话。
这位平时杀伐果断、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城主大人，此刻的表现却显得有些沉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但又觉得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苍白。
周培宇缓缓让出身子。
他向侧边跨出了一步，把原本被他高大身躯挡在后面的空间给让了出来。
郭大意牵着朱佳佳的手，两人正好站在了周培宇让出来的位置上。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灯光亮得毫无死角的地下实验室里。
那个裹着厚毛毯、一头乌黑长发、拥有着醒目冷白皮的十五六岁少女，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朴医生的视线之中。
朱佳佳有些不适应这里明亮的光线，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而操作台前。
朴医生的视线，在落到朱佳佳脸上的那一瞬间。
彻底定格了。
她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睁大到了极限。
原本还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医学数据和病毒抗体公式的超级大脑，在这一刻直接陷入了完全的死机状态。
周围那些仪器滴滴的运转声，仿佛全都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脸。
这张她在二十年前，在那个混乱的大学校园里，在那个破败的新港花园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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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
朴医生手里的文件直接摔在了地上。
但她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平时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的实验数据。
“佳……佳佳……？”
她几乎是用气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说出来，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不可置信和一种见到了鬼一样的荒谬感。
怎么回事？
朴医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一个相信科学、相信数据、相信细胞衰竭和死亡法则的顶级医生。
在她的医学认知里，当年在新港花园的那场大爆炸，那场由母巢核心引发的能量崩塌，足以把任何碳基生物气化成一堆分子。
朱佳佳应该早就死透了。
连一根骨头都不可能留下来。
这是科学规律。
可是现在。
这个早就应该变成飞灰的女人，不仅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而且。
体型和年龄完全不对！
这不是二十年前那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这是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除了那张脸一模一样，除了那种冷白皮的基因特征完全吻合之外，这简直就像是朱佳佳的克隆体，或者是按比例缩小了的时光倒流版。
看到她震惊的样子。
郭大意知道，这事儿不解释清楚，朴医生估计能当场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的医学信仰崩塌了。
她松开朱佳佳的手，走到朴医生的面前，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几张文件捡了起来，塞回操作台上。
然后。
她用一种尽量平稳、客观的语言，把这趟跨海之旅的惊人发现给复述了一遍。
“不仅还活着，而且还挺能折腾。”
郭大意指了指站在那里满脸无辜的朱佳佳。
她开始从炸弹视野的重组能力说起。
解释了当年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朱佳佳是如何保留了最后一丝生命火种，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重组身体。
“但因为当时刚刚生产完毕，加上自爆的能量消耗太大。”
“所以，她重组出来的身体，只能维持在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状态。我们在见到她之前，她甚至只有十二三岁大小。”
听到这里。
朴医生的眼角狂跳不止。
重组？十二三岁？
紧接着。
郭大意又抛出了那个关于“肉球”的线索。
“在那个古代丧尸的大营里，她因为饥饿，吞下了一个浓度极高的高阶变异体核心。”
郭大意比划了一下那个肉球的大小。
“那颗核心的能量填补了她体内枯竭的能量池。就在这几个小时的返程路上，她消化了那股能量，身体出现了跳跃式的生长，变成了现在这副十五六岁的样子。”
听完郭大意这番详尽且离奇的汇报。
朴医生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操作台边缘，这才勉强稳住了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
她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脑子里那些断裂的逻辑链条，在郭大意这种“废土变异学”的解释下，终于勉强接上了。
如果真的是炸弹视野的重组能力，如果真的是吞噬了高阶核心补充了能量。
那这种逆生长的现象，在理论上，确实存在着万分之一的可能。
但这种可能，简直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离谱一万倍。
这时候。
周培宇走上了前。
他看着还在消化信息的朴医生。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奇迹的时候。
人虽然找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但这副十五六岁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隐患，谁也说不准。
那颗高阶核心的能量有没有残留的毒素？
她受损的记忆中枢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这种跨越式的身体生长，会不会对她的细胞寿命造成不可逆的缩短？
这些问题，只有眼前这位大本营最顶尖的医生才能给出答案。
“朴医生。”
周培宇的声音十分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他指了指朱佳佳。
“从里到外，把所有的数据都过一遍。”
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需要一个准确的医学报告。
他要知道自己的老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彻底恢复成当年那个完整的样子。
听到周培宇的请求。
朴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
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再次变成了那个冷酷、专业、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首席医师。
朴医生点了点头。
“交给我。”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她走到旁边的消毒柜前，拿出了一副崭新的医用手套戴上。然后转身走向了旁边那台看起来像是某种休眠舱一样的大型全身扫描仪器。
“过来。”
朴医生看着朱佳佳，指了指那台闪烁着蓝光的仪器。
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戴上手套，又指着一台造型古怪的巨大机器。
朱佳佳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郭大意的身后。
在她的潜意识里，或者是她这段时间在废土上流浪形成的直觉。
这种穿着白大褂、拿着各种奇怪仪器的环境，总是伴随着疼痛和危险。
看到朱佳佳这副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反应。
周培宇心里猛地一疼。
他赶紧走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在朱佳佳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他尽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慈祥的笑容。
周培宇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朱佳佳抓着毛毯的手背。
“她不会伤害你的。”
“以前你生病了，都是她看的。”
虽然现在的朱佳佳已经不记得这些了，但周培宇希望这句话能让她放下一点戒备。
朱佳佳看了看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仪器旁边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眼神里虽然冷冰冰的，但确实没有那种想要伤害她的恶意。
朴医生也点了点头。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配合着周培宇的安抚。
“只是躺进去睡一觉，扫描一下身体数据。没有任何痛苦。”朴医生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在两人的双重保证下。
朱佳佳终于犹豫着松开了抓着郭大意的手，慢吞吞地走到了那台扫描仪器的旁边。
按照朴医生的指示，她躺了进去。
随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缓缓落下，机器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一道道蓝色的扫描光线，开始在朱佳佳的身体上方来回扫视。
朴医生走到操作台前。
她看着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数据，实在是太复杂了。
混合了人类基因、丧尸病毒、高阶变异体核心能量，甚至还有某种处于休眠状态的重组细胞群。
这根本不是几分钟就能得出结论的简单体检。
这简直就是一个需要抽丝剥茧的庞大科研项目。
朴医生转过头。
看着站在操作台后面，满脸焦急等待结果的周培宇、周念嘉和郭大意。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密如繁星的数据节点。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我需要对她的基因图谱进行逐帧对比，还要分离出那股高阶能量的残留成分。”
“你们耐心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