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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妍没有回答。她看着屋顶，沉默了很久。「万一，我说万一我回不来，把两个孩子送到京市龙潜基地去。」
梁子尧猛地坐起来，抓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冷清妍摇了摇头。「不行。你在家里。」
梁子尧的手攥得很紧，「我不放心。」
冷清妍看着他。「这次我会带着灰隼他们去，你放心。」
梁子尧知道自己说不过她，重新躺下来，把她抱得很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
冷清妍点了点头。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梁子尧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去，可以吗？」
冷清妍覆上他的手。「总有人要解决。
」梁子尧没有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五点，冷清妍打算起身，梁子尧没有放手，紧紧抱住她。
「灰隼在门外等着了。」冷清妍说。
梁子尧沉默了很久，「一定要回来。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我在家里等你。」
冷清妍点了点头，拉开他的手，起身换好衣服。她穿好军装，系好扣子，转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蛋，手指在星辰的额头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星宇的头发上。
她看了他们很久，才直起身。「我走了。」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院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灰隼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冷清妍上了车，车子驶入晨雾。
梁子尧没有出来送她。他躺在炕上，听着院门关闭的声音丶车子发动的声音，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他知道，她这次出去一定很危险。不然，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直到窗外泛起白光。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站了很久。
飞机降落在京市军用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跑道两旁的指示灯在暮色中亮起来。
冷清妍走下舷梯，王教官的车已经停在跑道边上了。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看到冷清妍和灰隼走过来，把烟掐灭，拉开后座的门。
「你们这趟出去够久了，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笑，目光在冷清妍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
冷清妍点了点头，弯腰上了车。灰隼坐了副驾驶，王教官发动车子，驶出机场。车窗外的京市在暮色中亮起来，一盏一盏的灯在灰蓝色的天空中静静亮着，像一片沉静的光海。冷清妍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王教官和灰隼也没有说话。
到了基地，冷清妍睁开眼睛，推开车门下车，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她走进办公室，在桌后坐下来。王教官站在桌前，把这段时间基地的工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冷清妍听完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王教官笑了一下。「我在这里挺无聊的，不像你们那边精彩。」他停了一下，「首长，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
冷清妍抬起头看着他。「你也去？」
王教官点了点头。「对。这边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没有我也能运转。刀刃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龙潜随时可以出动。」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明天出发。你跟刀刃说，明天早上六点，龙潜全员集合，和我们一起出发。」
王教官应了，和灰隼一起转身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冷清妍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几封还没拆开的信件上，伸手拿起来，一封一封地拆开看。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冷清妍就醒了。她换上一身深色的便装，走出宿舍时，灰隼和王教官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两个人都换上了便装，看到冷清妍出来，站直了身体。基地后面的训练场上，刀刃带着龙潜的人已经列队完毕。十个人，全部穿着便装，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
冷清妍走过去，站在队伍前面，「这次的任务是去境外处理旧敌，抓捕壹和叄，彻底清除野鹅组织。抓不了活的，就地解决。你们的目标是让野鹅彻底消失。」
龙潜十人齐声应了。冷清妍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基地背后的跑道走去。灰隼丶王教官和刀刃跟在后面，龙潜的人跟在刀刃后面。一行十多人，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跑道上停着一架草绿色的运输机，舱门已经打开了，舷梯已经放下。冷清妍第一个上了飞机，灰隼跟在后面，王教官跟在灰隼后面，龙潜的人鱼贯而入，按照各自的位置坐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舱门关闭，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猛地抬头，冲上蓝天。
舷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京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冷清妍闭上眼睛。窗外，云层在下方铺展开来，她知道，当她再次踏上那片土地时，一切都会结束。她睁开眼睛，看着前方。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地飞行，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机舱里回荡。
龙潜的人闭着眼睛养神，冷清研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在气流中轻微的颠簸，感受着那种正在向前移动的感觉。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落地的那一刻。她知道，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会是另一片土地。她准备好了。
灰隼从对面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又闭上了眼睛。飞机还在飞，还在向前，向着那片他们即将抵达的土地。她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没有什么云层了，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机舱里铺开一片金色的光。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她还需要休息。她需要为即将到来的事情积攒力气。
她站起身，朝舱门走去。灰隼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王教官也站了起来。龙潜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近。舱门打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
她站在舱门口，看着前方，没有犹豫，迈步走了下去。身后的脚步声紧跟着她，不曾中断。
灰隼跟在她身后。王教官跟在他身后，龙潜的人跟在王教官身后，一行十多人，没有言语，没有迟疑，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土地上一步步向前延伸着，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