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46章交易
「圣君————失败了,不是吗?」
江重渊语气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那————那是小人窃权,天下皆鄙————」
清河公主辩驳,声音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坚定。
「那只能说明,圣君虽识天数,却不懂人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江重渊直视她的双眼,没有半分退让。
「你————你————」
清河公主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竟会有人在她面前如此直言不讳地评判圣君而且,竟还是得了圣君认可之人。
「更何况,世上从无捷径可走。图快者,必为其反噬。」
江重渊声音依旧平静,字字诛心:「看看如今大胤这天下,还不能窥得其中三昧吗?」
清河公主沉默良久,面色变换不定,眼中满是复杂。
她盯着江重渊,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哼」
最终,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白衫翻飞,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堂内重归寂静。
烛火摇曳,映得江重渊的面容明暗不定。
小灰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那道消失的白影,又看看江重渊平静的侧脸。
「吱吱——!」
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脖子。
江重渊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转身走回上首,重新落座。
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笃笃有声,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
夕阳西下,如一颗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墨域边境,一处幽僻的小山谷内,薄雾缭绕,树影婆娑。
暮色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几缕残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一个个身着灰袍丶头戴斗笠的人影纷纷显现,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无声无息地围坐一团,彼此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只有斗笠下偶尔闪过的目光,如暗夜中的萤火,明灭不定。
江重渊亦是其中之一,灰袍罩身,斗笠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目光透过斗笠的缝隙,扫过在场那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势力,不同的地域,却都有着同一个目的交易。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即便坐在那里,也比旁人高出半个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缓缓开口:「很好,时间已到,我们便开始今日的交易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先打个头,我需要一块星炼镔铁,愿以一【巧匠】傀儡交换。你们谁有此物?或是相关信息,我亦可等价交换。」
此言一出,众人窃窃私语声渐起。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几分惊疑:「星炼镔铁乃是三阶奇物,你————莫非准备晋位序列七【机枢】?」
「呵呵,这便不劳你关心了。」
为首之人轻笑一声,语气淡然:「没有吗?那便下一个吧!」
众人沉默,无人应答。
「我欲换取五行煞,你们可有此物?」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你疯了!」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五行煞乃是当年阴阳序构筑五曜之物,怎么可能在此出现?」
「哼。」
那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当年那些叛逆挟此五曜殿秘钥潜入大胤,你们若是有此物线索,可告知于我。我可以此换之。」
众人恍然。原来只是为了换线索,吓他们一跳。
「你们这些叛逆,如今倒是倒打一耙,恬不知耻。」
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尖锐而凌厉,如冰刃划过全场。
苍老之音骤然转冷,与那女声锵然碰撞:「叛逆?谁是叛逆现在还不去清楚吗?当年若非你们冥顽不灵,五行域何至于分崩离析?」
「你——!你们这些道域走狗,背叛帝君,窃据阴阳域,如今竟然还如此颠倒黑白!」
女声怒极。
众人眼观鼻丶鼻观心,只当不知。
五行域那点破事,谁都不想掺和。
尤其是有道域这个搅屎棍在,他们更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好了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停下可好!」
为首之人出声打圆场,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二人各自冷哼一声,偃旗息鼓,不再言语。
很快,众人纷纷报出了自己所需,并完成了数桩交易。
或是以物易物,或是金银结算,或是情报交换,各取所需,倒也和谐。
「我想要乙木丶己土相关的顶级真炁,或者相关线索,价格可面谈。」
轮到江重渊时,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众人无声。
顶级真炁皆是稀有之物,岂是易得。
而此物,唯有武序之人最为急需。
一时间,众人已是猜到了他的来历。
武序之人,出现在此,所求为何,不言而喻。
良久,方才争吵的女声再次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我这里有一道顶级的己土真炁线索,但需要一定时间获取————我们下个月交易,如何?」
「可以。」
江重渊嘴角微微勾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交易会很快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如鬼魅般散去,化作一道道灰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江重渊亦是起身,整了整斗笠,身形一闪,径自离去。
灰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转瞬便没入那片暗红的天际。
小灰从他肩头探出脑袋,望着身后那片渐渐远去的小山谷。
暮色沉沉,晚风呜咽。
小山谷重归寂静,只有薄雾依旧弥漫。
树影依旧婆娑,仿佛方才那场交易会,从未发生过。
江重渊身形闪动,灰袍在夜色中如一片流云,无声无息地掠过荒野。
行至一处小山坳时,他忽然止步,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小灰从他肩头探出脑袋,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望向身后。
毛茸茸的身子微微绷紧,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阁下跟踪至此,不知有何事?」
江重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身后,风声微动。
一道灰影从黑暗中走出,无声无息,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数丈之外。
「不愧是大胤第一天骄,却是比之裴擒虎厉害许多。」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而清俊的面容一剑眉星目,面容白皙,一身灰白道袍。
腰间悬着一柄青色长剑,周身气机内敛,却隐隐有一股凌厉的锋芒透体而出。
「韩玉白?玉宸宗第三道子?」
江重渊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寻我何事?」
韩玉白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的右手缓缓按上腰间剑柄,目光灼灼地盯着江重渊,一字一句道:「自然是————想与你一较高下了!」
「轰——!」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青锋出鞘,剑光如匹练,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江重渊咽喉!
江重渊右手一挥,玉色真炁凝成长剑,与那青色剑光悍然对撞。
迸发出耀目的火花,照亮了整片山坳!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快如闪电,剑光纵横,劲风四溢,将地面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散。
青色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玉色剑光如长虹贯日,大开大合,每一剑都携带着千钧之力。
「叮叮叮叮—!」
剑锋交击声密如暴雨,火光四溅,将夜色撕成碎片。
小灰早已从江重渊肩头跳下,蹲在一块巨石上。
黑漆漆的眼睛紧张地盯着空中那两道交织的身影,吱吱叫着,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
「你潜入大胤,果然是为了晋位而来!」
江重渊一剑震退韩玉白,借力拉开距离,悬停于半空。
玉色长剑在手中嗡嗡震颤,剑身上光华流转,映出他沉凝的面容。
「哈哈哈——」
韩玉白长笑一声,青色剑光在身周盘旋,如一条青色的蛟龙,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青芒之中。
「若不是为了夺取大胤武运,晋位【奉道人】,我又何必冒此风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武序战力的确名不虚传————裴擒虎能以未入道之身,伤到我这位【炼气士】,已是当得一声天骄之称!」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玉宸宗第三道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江重渊冷喝一声,玉色长剑猛然一震。
剑身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如一轮玉色烈日升腾而起,整片夜空都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韩玉白面色一肃,不再多言。右手掐诀,青色长剑嗡嗡震颤。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接我玉宸剑经————剑起青萍!」
韩玉白暴喝一声,青色长剑猛然斩出!
剑光化作一道青色的长虹,横贯长空,携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直直劈向江重渊!
青色长虹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被剑气割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剑四————陨日!」
江重渊眸光一凝,玉色长剑横于身前,剑身上的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轮玉色的烈日0
煌煌如大日当空,灼热的光芒将整片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玉色烈日与青色长虹悍然对撞!
「轰——!」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
玉色与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两条蛟龙缠绕搏杀,难解难分。
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山石崩裂,树木摧折,整片山坳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许久,光芒散去。
两道身影各自倒飞数十丈,悬停于半空。
江重渊衣袂翻飞,面色如常,只是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韩玉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形微微颤抖,显然已是败下阵来。
他面色微微发白,眼中却满是兴奋与狂喜。
江重渊长剑斜指,目光冷厉:「你不怕我杀了你?」
「呵。」
韩玉白轻笑一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竟然能与墨无尘交易,为何不能与我交易?」
「莫非你是那种食古不化,与我道域势不两立之人?」
江重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冷笑一声,玉色长剑上光华流转,杀意凛然:「嗯?好胆魄!杀了你,我一样能得到你身上所有的东西。」
「但你会得罪道域三天宗!」
韩玉白面色不变,声音却带上了几分郑重:「你怕是不知道,圣君已陨,诸天神圣布局万年,天罗地网————很快便将难以为继!」
江重渊眸光一凝,沉默片刻,手中长剑缓缓垂下,剑身上的光芒逐渐收敛。
「有意思。」
他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便拿出你的买命钱吧————你应该知晓,你这条命,还是挺值钱的!」
韩玉白松了口气,握剑的手微微放松。
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坤元真炁,如何?」
「不够。」
江重渊眼眸微抬,随即径直摇头,语气淡漠。
韩玉白面色一苦,摊开双手,无奈道:「我玉宸宗之人向来唯剑,一穷二白。这坤元真炁还是抢自裴擒虎————」
「你要是不满意,那我只能引颈就戮了!」
江重渊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韩玉白面色坦然,不闪不避。
良久,江重渊缓缓开口:「————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韩玉白毫不犹豫,一口应下,乾脆利落,如释重负。
二人默契交易,随即转身,各自远去。
夜色沉沉,寒风呜咽。
两道身影一北一南,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小灰从巨石上跳下,嗖地蹿上江重渊肩头,蹲坐下来。
江重渊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夜风拂过山坳,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剑意。
只余满地的碎石与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